别说近侍们得把心提到嗓子眼伺候,太医院的诸位也是叫苦不迭,皇上伺候过,流产妃子伺候过,这两者结合的是真没见过。内心一万句清朝脏话但凡能说出来,叠加的罪孽怕是再功德无量的大师都不能来帮忙洗净。

包太医当然没有忘记那些时光,嘴上的话却说得无比漂亮:“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便是如此了。”

他没明指,可在场除了他俩,就寒香见一个外人。虽说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对此次诊脉结果心知肚明,绝不会允许她旁听完全程,提前一个时辰就要把人赶走。但他多精明,当然能将其粉饰成又一层的恩宠:“容嫔的付出得到了显而易见的成果,你亦是居功甚伟,朕都看在眼里的。”

他又在用他的权衡端水术了,包太医对此相当免疫,面上还是与不知道习没习惯的寒香见一起露出明显的喜色,嘴中道着分内之事。前者本来就只是来请平安脉的,过场走完了没有留下来碍眼的道理,利索地提起药箱走人。

没了包太医,皇帝言辞上的发挥便更放松了,就见他兀自感叹:“前些时候,皇后与朕用膳,见朕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满面担忧,直叫朕多多宽心,不若永琏回来,见本是为父分忧的自己,依旧让阿玛额娘为之牵挂许多,不知道要怎么责备自己。”

“当时焦头烂额的皇后一定想不到,最后能解她燃眉之急的,是香见你。”

他又喊了寒香见的名字,已经取代容嫔成为他们更熟悉的称呼。寒香见亦是感慨良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皇上宽宥,皇后仁慈。有您二位的帮扶,才造就了我今日的些许成就。”

皇帝满意而笑:“你用些许这个词,没有多么为自己揽功,这是谦虚的表现,是美德。但朕方才也说,无论是嫔妃,太医,其他人。有没有尽心尽力,朕都看在眼里。有功之人,朕从不亏待。早在包太医来之前,你来之前,朕便写下了提他太医院院首,赐宅院的圣旨。”

“这是朕对他的嘉奖。至于你的,朕不愿私自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既有这样的功劳,可想好要什么赏了?若先前没有这个念头,现想就是。”

说寒香见对这番话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她比谁都想要听到这些——指即将迈入紫禁城的她。在被宝亲王等人层层看守的马车里,她回想着阿布的叮嘱,耳边回荡着族中老幼的惨状。她是想过,若一舞之后,大清的皇帝喜笑颜开,顺了阿布的意,允许二者之间交好,甚至于用和蔼的表情问她,千里迢迢而来,又献上这样明媚动人的舞姿——想要什么赏?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求皇上,免了寒企的罪,他死得凄惨,至少不要让他一直背负着罪人的名头。他是勇往无前的战士,是她心上的明月与彩云,求他,让寒企九泉之下安息,求他,让他们合葬一块,死后团聚,把那些没说完的遗憾续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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