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见难
她真切有过那样的念头,并非真的完全把族人忘之脑后。只是到底是悲伤太多,逆流成河。四下空茫陌生,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没有人愿意听她的心声,他们肯定不会从。
——是啊!若他们有和谈的想法,至少会保留着寒企的命不是么?如今爱人死不瞑目,弱者和胜者之间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讲?如果极近卑微的祈求得不到满足,要她如何自处?他们又会如何看待提出这样要求的自己?
倘若,倘若这些愿望,从最开始就是奢望。她又何必去求?有甚意义?便是前者交好一事不是她能左右,她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尸体爬进寒企的坟。
难道就能阻挡她那颗心向情郎靠近吗?斯人已逝,能不能葬在一起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寒部没有丰富的资源,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形式上的东西。他们之间的情谊做不得任何虚假,便没有喜鹊在云上为他们搭桥。
对方会等待她的。她的魂魄本能地会追随他到一切地方,天涯海角不在话下。
还需要谁的允许吗?
“皇上刚刚,也叫了臣妾香见。”
寒香见的口吻带着还没有从回忆里抽出身的缥缈与怅然,那个也字让皇帝看了她一眼,然而前者沉浸自己的意识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倒让臣妾想起昔年臣妾常用的一个称呼,香妃。”
这话题投皇上所好,是以他收回那不明的眼神,点头道:“当初兆惠向朕介绍你时,便提过你的名号。朕见过的寒部之人不多,却并不认为第一美人的称号是讹传。至于香妃二字,的确别出心裁,更显族人对你的认可与爱戴。”
“是。臣妾顶着这名号十数年,从前不觉,如今细算起来,只觉愧疚良多。臣妾半生,清醒意识到自己责任并做出相应行动的时间实在太少,而无论是族人还是皇上,给予我的都太多。”
前头也说,皇上好说话的时候是绝不吝啬甜言蜜语的,当下便笑道:“你才多大,谈什么半生?,便是让朕来评价,无论是寒部的香妃,还是朕的容嫔,你都对得起这个身份背后象征代表的东西,又谈何歉疚?真要形容,也得是爱是常觉亏欠。”
“你的心意,已经足够到位了。”
“皇上不愧是皇上,总是能一语中的,堪破所有表象。”
于是寒香见真正从往昔的阴影中走出,可以堂堂正正看着皇上的眼睛,唇边也流露出含羞带怯的笑意:“但是皇上,臣妾的心思,您还没有完全猜对。”
“女子难养也,小女儿家的苦恼,朕的确不能完全堪破。”皇帝眼神明亮,那可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征兆,但寒香见摆明是要玩私下情趣,他自听之顺之,“还得劳烦香见,道出具体了。”
“寒部的香妃与皇上的容嫔,她们都是我。对故乡与您的牵挂一脉相承,故而有所愧疚,总觉所得甚多而付出不够。但——”
寒香见说:“二者的身份终究不同,侧重也不同。既然臣妾到了新的环境,有了新的身份与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