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Dust

随着"猫头鹰"那道嘶哑的命令在加密频道中响起，整个Eclipse组织如同被惊醒的毒蛇般开始蠕动。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们，正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猫头鹰"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跳跃，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六个显示屏同时闪烁着冷光，将云岚寒的生活轨迹解剖成数据碎片：公寓监控的截图、警局轮班表、甚至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会员记录。每一个像素都在诉说这个女人的日常。

"有意思..."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屏幕上正播放着云岚寒上周在停车场反杀袭击者的录像。画面里那个矫健的身影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只警觉的母豹子呢。"

他拿起那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卫星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医院。"他只说了这个词，就像投下一枚暗棋。

"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已经在急诊室安插了人手。那个叫林州宣的警察，每天下午三点会准时换药。"

"猫头鹰"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盯着屏幕上云岚寒穿过医院旋转门的监控画面，看着她下意识按住腰间配枪的动作。"她会有防备。"他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桌面，"准备B方案。"

"注射器已经改装好了。"对方的声音突然压低，"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胰岛素笔。"

窗外的霓虹灯在"猫头鹰"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块。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整个行动的全息投影：云岚寒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走廊里突然熄灭的灯光，混在医护人员中的那个戴眼镜的药剂师...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瞳孔里泛着捕食者特有的冷光。墙上的挂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七十二小时后收网。"他对着空气宣布，仿佛在给某个看不见的倒计时器上发条。显示屏的蓝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将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照得发亮。

在某个未被监控拍到的角落，一只真正的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叫声。而在这个布满电子设备的巢穴里，另一个更危险的掠食者正在精心打磨他的爪牙。

警局的日光灯在云岚寒眼底投下青灰色的阴影。她面前摊开的案件资料已经连续翻看了七个小时，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的节奏越来越急促。咖啡杯沿残留的口红印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岚寒姐。"宋雨声将温水放在她手边，玻璃杯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的瞳孔已经出现血丝了。"

云岚寒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泛白的指节在太阳穴上按了按："Eclipse组织不会等我们休息。"监控画面里，那个代号"猫头鹰"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像道擦不掉的污迹。

唐安年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她面前，杯底与案卷碰撞发出闷响："林队要是知道你又熬夜..."

"他更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云岚寒突然抬头，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抓起外套时，袖口擦过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档案袋上洇开一片。

暮色像浓稠的沥青包裹着街道。云岚寒的靴跟敲击地面的节奏突然慢了半拍——身后三米处，落叶被碾碎的声音多出0.3秒的延迟。她的手指滑进口袋，紧急报警器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

"巷子里的朋友。"她转身时风衣下摆划出锐利的弧线，"你踩到碎玻璃了。"

阴影中走出的人影让路灯突然暗了一度。男人左耳的三枚银环反射着冷光，右手虎口处的蜘蛛纹身随着肌肉收缩微微颤动。"久仰了，云警官。"他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擦金属，"比监控里更..."

云岚寒的拳头已经破空而来。男人偏头闪避时，颈动脉处的旧伤疤在路灯下泛白。他反手挥出的匕首擦过云岚寒的衣领，割断的一缕发丝缓缓飘落。

近身格斗的三十七秒里，云岚寒的肘击三次命中对方肋间同一位置。男人吐出的血沫在墙面溅出放射状痕迹时，突然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扬起的左手洒出银色粉末，在空气中形成诡异的雾霭。

"新研发的神经粉尘。"男人看着云岚寒踉跄后退，"每克价值三万美金呢。"他欣赏着她逐渐扩散的瞳孔，像在观察实验室里抽搐的小白鼠。

剧痛像高压电流般窜过云岚寒的脊椎。她的指甲在掌心掐出半月形伤口，却连这点痛感都成了维持清醒的锚点。男人拽着她头发拖行时，柏油路上留下断续的抓痕。

废弃工厂的铁门在身后闭合的声响，像是巨兽合拢颚骨。生锈的液压机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中央的圆柱形水槽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知道吗？"男人拧开水阀的声响像毒蛇吐信，"法医最讨厌打捞溺水尸体。"水流漫过云岚寒脚踝时，他正在调整GoPro的拍摄角度，"特别是泡胀的..."

云岚寒的指尖在槽壁刮擦的声音像垂死昆虫的振翅。水位升至锁骨时，她突然仰头，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男人身后通风管道微微晃动的阴影——那里有她两小时前安装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此刻正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男人的笑声混着水流声在密闭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当水面没过云岚寒下颌时，他凑近观察窗的姿势，像极了动物学家记录标本死亡过程的冷漠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