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星星·01257
——
大幕再度缓缓拉开.
暖橙色灯光铺满舞台,造出落日熔金的氛围。光渐渐由强变弱,好似夕阳西沉,观众一下被带进神秘的大漠边缘.
舞台上,道具逼真,背景精心绘制,呈现独特景致。远处沙丘连绵,被染成橙红,在余晖下闪着光.
一条干涸河床从台前蜿蜒穿过,满是沙石与枯枝.
采药人背着竹篓,踏过干涸的河床。他的草鞋碾碎枯枝,药篓里的铃铛随步伐轻响,如风过铜铃.
忽然,脚下沙地塌陷——
瞬间,舞台灯光骤变,原本的暖橙色光一下聚在他身上,急促闪烁,就像他慌乱的心跳.
周围背景光迅速暗下去,舞台一下变得压抑紧张,观众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羯鼓如雷暴般炸响,弦乐急速下滑,似洪水决堤.
采药人踉跄后退,脊柱如被无形之手拧转,双臂痉挛般挥舞。他的指尖颤动,喉间挤出破碎的喘息.
六名水蓝色群舞者从舞台两侧涌出,纱衣翻飞如浪。她们的手臂开合,将采药人推入漩涡中心——
为模拟水流,舞台上方洒下细碎银亮片,像波光水花。舞台下方藏着的鼓风机吹出微风,吹动舞者纱衣和亮片.
整个场景仿佛真的有湍急的水流在涌动,让台下观众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股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汹涌水势.
群舞者聚拢,透明水袖如蟒蛇绞缠.
采药人跪地蜷缩,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出的刹那,音乐骤停,像濒死的叹息.
一道金光劈开黑暗.
九色鹿俯冲入场,鹿角上的夜光材质划出彗尾般的轨迹。她的“三道弯”体态破开群舞者组成的水墙,披帛上的反光丝线将空气割裂成流动的光河.
托举瞬间,箜篌泛音与铃鼓同时迸发.
采药人被螺旋提起,他们的手臂如交缠的支流,群舞者随之扩散成同心圆.
画面有韵律、有层次,充满动态美.
九色鹿抖落水珠时,干冰薄雾炸开,舞台顿成雨霁初晴的湖面.
全息投影在幕布上叠加出九色鹿的巨型光影,虚实交错间,神鹿低头轻蹭采药人肩头——
尺八吹出牧歌般的旋律.
采药人跪地抚摸鹿身,药篓里残余的铃铛随动作轻响.
群舞者静立如岸,双手托举的水袖在暖光中凝成虹桥.
当九色鹿点头时,编钟一声清鸣,涟漪归于平静.
采药人背起竹篓远去,九色鹿目送的身影渐虚化.
舞台边,一名群舞者浸着靛蓝染料的水袖无声垂落,像水珠坠地屏。顺着水袖滑落弧度,靛蓝在地屏缓缓晕开,成了新漩涡.
……
舞台缓缓拉开,这次的舞蹈场景,比之前更显逼真.
舞者们身着以名贵真丝布料制成的服饰,每一道剪裁、每一丝纹理,都精心雕琢,只为淋漓尽致地呈现出原汁原味的宫廷风格.
华灯亮起,丝绸幕布绘着西域穹顶纹样,星月与几何花纹交错,闪闪发亮.
两边挂着的波斯地毯随风晃动,垂着的铃铛清脆作响.
饰演王后的舞者立于高台,绛紫金红的长袍垂落,孔雀蓝的暗纹在光影中如水波流动。她缓缓抬眸,珠链轻晃,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都塔尔的低音弦震颤,如沙漠深处的蛇鳞摩擦沙粒.
王后足尖轻点,流苏披风骤然展开!
金线刺绣的星河在空气中划出弧光,她旋身时,灯笼裤的褶皱如花瓣怒放,袖口内衬的九色鹿纹一闪而逝.
鹰笛锐鸣!
她的脊柱如蛇般扭曲,从颈椎至尾椎形成三道连续弯弧。指尖掠过项圈铃铛,清脆声响中,彩色玻璃碎屑从袖口倾泻,在地面割裂出光之裂痕.
手鼓的切分节奏如毒液滴落.
王后突然跪滑三米,披风在身后绷直如箭矢。当她仰头时,珠链缝隙间露出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正缓缓抠挖地毯上的鹿形图腾,织金线被生生勾断.
弦乐骤急!
她甩动皮质护腕,铜制兽面扣饰相互撞击,迸出火星般的声响.
六名士兵以盾牌为镜,反射她的舞姿,而她在镜像包围中癫狂旋转,金冠上的红玛瑙将光影染成血色.
音乐戛然而止,唯剩铃铛余韵.
王后僵立中央,发现自己的倒影竟长出鹿角.
她疯狂抓挠脸颊,而舞台顶部垂落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缠上她的脚踝——
九色鹿的啸叫从地底传来,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一束冷光照亮她半张脸,皮肤上浮现出淡金色的鹿蹄斑纹.
铜锣的余韵里,国王沿对角线走来.
西域国王一袭明黄锦袍,褐蓝纹如刀刻。皮流苏扫过金砖,锁子甲寒光隐现。牦牛角兽首怒张,他指节扣着弯刀,宝石冷芒流转。青铜腰牌沉甸甸垂落,日轮图腾烙进皮革。靴底碾过沙尘,绣线驼铃似在风中叮当.
国王踏着战鼓的节奏起舞,弯刀劈开空气的刹那,金线刺绣的袍角翻飞如旗.
他跺脚震起尘土,青铜腰牌撞击锁子甲铮铮作响.
士兵们踩着鼓点入场.
他们的铁灰色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赭石色内衬如干涸的血迹,暗红布条缠绕其间,仿佛涌动的暗火.
尖顶毡帽上的鹰羽随步伐颤动,盾牌上的火焰图腾在移动中忽明忽暗,宛如活物.
“铿——!”
盾牌边缘的铜制齿轮相互咬合,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六名士兵突然变阵,盾面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荆棘,将采药人围困其中.
低音鼓如心跳般闷响,每一声都让牢笼收缩一寸.
采药人站在金币堆成的小丘前.
他的土褐色短打沾满沙尘,橘色与藏青补丁在暗光中格外刺眼。腰间的彩色羊毛绳松垮垂落,波斯织锦的金钱纹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叮铃——”
钱袋上的铜铃轻响.
他弯腰去捡金币,一次比一次更低,直到跪倒在地.
都塔尔琴弹出西域商队的诱惑旋律.
突然,他撕开衣襟——
“嗤啦!”
衬里的金钱纹织锦暴露在光下,暗金色的丝线如蛛网般蔓延.
他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音乐加速,热瓦普的琴弦绷紧,发出濒临断裂的嘶鸣.
到第七圈时,他手腕上的编织绳“啪”地断裂,羊毛絮如雪花纷飞.
他扑向舞台右前区——九色鹿曾经站立的位置——十指如钩,狠狠抓进地板缝隙.
投影将他的影子拉长变形,最终凝成一支锋利的箭矢,直指鹿群方向.
士兵的盾牌轰然相撞,藏红花粉末从缝隙中迸溅,在UV灯下化作血雾.
王后的彩色玻璃碎屑在空中飘散,折射出妖异的光斑.
国王的锁子甲在暗处泛着冷光,如盘踞的猛兽.
采药人的影子,已成离弦之箭.
鹰笛的最后一个音刺破长空,余韵中,金属铃铛齐齐碎裂.
幕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