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星星·01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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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空,一架私人飞机如孤影般朝着神明岛飞速行进.
飞机的机舱内,静谧得有些压抑,唯有书房透出昏黄灯光,在这黑暗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墙上的钟表指针滴答作响,清晰地指向凌晨两点.
边伯贤穿着笔挺衬衫和精致马甲,领带松垮垮挂在领口,透着股不经意的慵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钉在文件上。月光斜照进来,给他镀了层冷清的边,整个人透着股倦怠的优雅.
沈椿轻敲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他放轻脚步,走近书桌,他默默端起边伯贤手边那杯已然凉透的咖啡,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桌子上,还有两摞厚厚的文件,高高地堆叠着,像两座小山,压得空气都有些沉闷.
桌子上还有两摞没有看完文件.
边伯贤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看着文件,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边伯贤饰边伯贤:“离婚协议书拟好了吗?”
沈椿正整理文件,手忽地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他抬眼看向边伯贤专注的侧脸,那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却又生生忍住.
垂下眼眸的瞬间,他瞧见边伯贤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又机械.
沈椿心里明白,其实边家主心里头,更不舍更煎熬.
最终还是缓缓地点点头:
沈椿:“已经整理好了,我马上送进来.”
边伯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椿抱着边伯贤已经批阅过的文件,脚步沉重地走出书房.
五分钟后,他再次来到书房门前,手中拿着那份足有五十页的离婚协议书.
深吸一口气,他敲响了房门,得到回应后,轻轻推开门,将协议书递到边伯贤面前.
边伯贤放下文件,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眼神钉在纸上.
确认无语后,他盯着签名处那片空白,喉结动了动,突然将钢笔攥得更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虬结,像要捏碎什么似的.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笔尖已经狠狠划下第一笔。“边”字写得极重,最后一捺却突然失了力道,拖出条颤抖的尾迹.
写到“贤”字最后一捺时力道却突然轻了,像被抽走了什么.
签完名,钢笔从指间滑落,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忽然用掌心压住那个刚写好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什么攥回来.
台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舷窗外的云层晃动,忽长忽短.
沈椿的手刚碰到纸页,边伯贤突然浑身一震,猛地将协议书攥得更紧,指节都用力得惨白,手背上青筋也都暴起来.
他愣了下,压根没想到边家主反应这么激烈,瞧着他失魂落魄又执拗的样子,沈椿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犹豫会儿,他压低声音喊:
沈椿:“边家主……”
这一声,像是穿过大雾,总算把边伯贤从迷糊思绪里拽回来,他似如梦初醒,一下子像被抽走全身力气,原本紧攥协议书的手,猛地没了劲,慢慢松开.
那份关系他和江栀沅过去与未来的协议书,脱离了他的手.
沈椿捏着协议书,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咔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边伯贤觉得那声音像是砸在自己心口上.
他随手从桌上抓过一件文件,眼神空洞,压根没发现文件拿倒了.
边伯贤机械地翻着,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刺,剧痛越来越强烈,如汹涌潮水将他淹没.
他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字变成一团团黑影.
边伯贤痛得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也缓解不了这钻心的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文件上,洇出一片片深色水渍.
……
翌日.
岛上有很多私人娱乐项目.
边序提议去骑马.
江栀沅和蒋恪也都同意了.
花草繁盛,清幽静美,云城湿地山清水秀,一汪汪水潭清澈见底,宛如镶嵌在大地上的无暇翡翠,在午后阳光照映下光彩夺目,一瞬间就攫取众人目光.
闻名全国的自然保护区,风景美不胜收,名不虚传.
湿地有游湖观鸟项目,但景色最盛一般是3-5月,这般季节划船游玩最多更感受几分凉快。而走马则有趣多了,骑马上山游行,耳边还有马夫洪亮高亢的歌声,颇有种回归自然的自由感.
马场里面豢养着上百匹来自世界各地的汗血宝马,实在漂亮,饶是外行都瞧出健壮程度不亚于赛级,马眼炯炯有神,似乎知道自己血统高贵.
几个人由管家带队一起去马场.
没一会儿就到了.
男女的更衣室是分开的,身着笔挺制服的管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恭敬地引领着边序和蒋恪走向男更衣室。另一边,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工作人员,迈着步伐,温柔地示意江栀沅跟随她前往女更衣室路上.
独立休息厅面积不大,从外面看过去是一个不规则建筑,而休息厅恰好坐落在最顶点,亦是俯视俱乐部风光最好的视角.
江栀沅刚踏入休息厅,便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她漫步其中,目光随意地欣赏着四周的风光.
目光流转间,江栀沅不经意地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她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不自觉地微微一顿,呼吸也似乎在刹那间轻滞了一下.
偌大厅室衬得边伯贤的身影单薄又孤寂,浅蓝色男士POLO衫略显单调,应该是刚从高尔夫球场过来.
边伯贤还未来得及摘下头顶的运动帽,里面暂时就他一人.
甜蜜的,酸楚的,都在胸口翻腾.
江栀沅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加速的心跳,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休息厅里格外清晰,瞬间惊动了边伯贤。边伯贤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与江栀沅交汇.
今天气温适中,江栀沅穿的休闲,惬意慵懒.
黑色无袖薄款针织配合着米棕色阔腿裤,极致低调.
高级定制系列就连裤脚走线都满是质感.
她皮囊清绝,直鼻微翘,发间插着一根镂空降香黄檀发簪,温婉柔色中藏着致命侵略性.
边伯贤下意识勾唇,面上浮出笑意:
边伯贤饰边伯贤:“枝枝……”
江栀沅的心瞬间柔软下来,浅浅一笑,柔和极了.
边伯贤眼神愈发温柔,往前走了两步,很期待地问:
边伯贤饰边伯贤:“我今天和李总过来打高尔夫,刚刚结束。我猜你们是打算去马场吧,不如一起去吧?”
江栀沅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与为难,她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贝齿在粉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唇色顿时鲜润起来,最后拒绝道:
张婧仪饰江栀沅:“边序他……他今天带着蒋先生来谈生意,恐怕没办法一起了.”
说这话时,她微微别过头,不敢直视边伯贤那带着期盼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剪不断,理还乱.
边伯贤眼中的光芒黯了黯,可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边伯贤饰边伯贤:“放心,我不打扰你们.”
话虽如此,可那失落的情绪还是不经意地从话语间泄露出来.
江栀沅心中有些不忍,可想到边序那边的事情,又实在分身乏术。她踌躇了一下,说道:
张婧仪饰江栀沅:“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往前走.
留下边伯贤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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