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难离

这天,苏灵一反往日的清冷与克制,竟在幽冥殿中,当着夜无渊的面,轻轻拽住他,他的衣袖。

“魔主……”她声音软得像春日融雪,眼眸微垂,睫毛轻颤,“今日能不走吗?就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夜无渊正欲批阅奏章的手顿住,眸光微闪。他低头看她——她穿着素白长裙,腕上的“心缚”镯子泛着幽光,指尖却微微发凉。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像极了幼时在寒潭边迷路的小鹿。

他心头一软,却仍冷声道:“我有军务。”

“可我……会难过。”她低声,声音轻得像风,“你一走,我就觉得……整个幽冥殿都空了。我……我会哭。”

她真的哭了。

一滴泪滑过脸颊,落在他手背,滚烫。

夜无渊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苏灵如此——不是倔强,不是隐忍,而是全然的、毫无防备的脆弱。她像一朵被风吹折的花,轻轻依偎在他身侧,声音颤抖:“你不在,我连呼吸都疼。我……我会惩罚自己,不吃饭,不睡觉,用灵力灼烧经脉……直到你回来。”

“胡闹!”他猛地抬手,却不是推开,而是将她一把揽入怀中,“谁准你伤自己?”

苏灵在他怀里轻轻抽泣:“我控制不住……我怕你不要我了。玄霄虽好,可他不是你……你才是我最初的人,是我……最怕失去的人。”

夜无渊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这些年来,他用镯子监视她,用家法约束她,可真正将她锁住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心交给了他。

——

自那日后,苏灵的“撒娇”成了日常。

她会在夜无渊批阅奏章时,悄悄趴在他膝上,像只倦了的猫;会在他练功时,递上温好的灵茶,然后眨着眼睛说:“魔主,我给你揉揉肩好不好?”

他不语,她便自顾自地动手,指尖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偷偷学的。”她笑,“为了你。”

她开始黏着他,一步不离。他去议事,她便候在殿外;他闭关,她便守在洞口,哪怕风雪交加,也从不离开。

若他执意远行,她便真的会哭。

不是演,不是闹,而是坐在空荡的殿中,抱着膝盖,低声啜泣。她不吵不闹,只是哭,直到双眼红肿,直到灵力紊乱,直到“心缚”镯子因情绪波动而自动启动护体灵盾。

有一次,夜无渊外出三日,回殿时见她蜷缩在床角,手腕上有几道灼痕——是她用灵火烫的自己。

“为什么?”他怒极,声音却抖。

“你说过……不许我伤自己。”她抬眼,泪光中带着笑,“可我控制不住。你不在,我就像丢了魂。我……我只能用痛,提醒自己你还存在。”

夜无渊将她紧紧抱住,第一次,他感到恐惧——不是怕她背叛,而是怕她真的把自己毁了。

“从今往后,”他低语,“不许再这样。若想我,便传讯,我必回。若不见我,便睡,我自会入你梦中。”

她点头,像孩子般依偎着他。

——

玄霄看在眼里,默默退让。

他与苏灵的恋人关系,依旧存在,可他明白——苏灵的心,有一部分,是永远属于夜无渊的。那是最初的信任,是生死相托的羁绊,是无法被替代的“根”。

他不怨,也不争。

只在某夜,他对苏灵说:“你爱他,就像爱月光。我爱他,也像爱月光。我们都在光下行走,何必争谁更近?”

苏灵落泪:“玄霄……对不起。”

“不必对不起。”他微笑,“你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转身离去,背影清冷,却挺拔如松。

——

夜无渊开始改变。

他不再整日闭关,不再动辄远行。他会在黄昏时,牵着苏灵的手,走过幽冥殿的长廊;会在她撒娇时,轻轻捏她脸颊;会在她犯错时,不再用家法,而是低声问:“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她低头,眼珠却偷偷转。

“撒谎。”他轻敲她额头,“心缚”显示她心跳加快。

她笑出声,扑进他怀里:“那你要罚我吗?”

“罚。”他低笑,“罚你……今晚陪我看星。”

她乖乖点头。

——

某夜,苏灵梦见夜无渊离她而去,惊醒后大哭。

她冲出房门,直奔幽冥殿顶。

夜无渊果然在那儿,立于云海之上,背影孤寂。

“魔主!”她奔过去,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别走……别丢下我……”

他转身,将她紧紧抱住。

“我不走。”他低语,“我答应你,只要你还在,我便不走。”

“可你终有一日会飞升,会成神,会去更远的地方……”她哽咽。

“那便带你一起。”他抚她长发,“若天不容我带你,我便不飞升。若道不容我留你,我便逆道。”

她抬头,泪眼朦胧:“可你会堕入永劫。”

“那便堕。”他吻她额头,“只要你在,永劫也是归途。”

——

自那日后,苏灵不再自伤,不再哭到昏厥。

她依旧撒娇,依旧黏人,可眼神却亮了,像被月光洗过的星。

她开始主动为夜无渊分忧,整理奏章,调和影卫矛盾,甚至在一次外敌入侵时,以“心缚”为引,发动禁术,为夜无渊争取了关键一刻。

战后,她虚弱地躺在他怀中,轻笑:“你看,我不是只会哭。”

他吻她,极深。

“你是我最软的软肋,也是我最硬的铠甲。”

——

多年后,幽冥殿立新规:

这是夜无渊亲立。

苏灵与玄霄,成了第一对申请者。

仪式上,夜无渊为他们主持,将两人的灵识以“心缚”为引,相连。

“痛时,彼此感知;伤时,彼此承担。”他看着他们,“愿你们,永不分离。”

苏灵含泪微笑:“谢谢你,魔主。”

他转身,望向云海,轻语:“我曾用镯子锁你,用家法拘你,可最终明白——真正锁住你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心。”

风起,他身影渐淡,仿佛将融于月光。

而苏灵站在玄霄身侧,手牵着手,望着那道孤独的背影,轻声说:“你也是……我永不分离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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