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番外1

暮春的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是情人的低语。

小乞丐握着一柄木剑，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手腕再低三分。”

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如常，却又带着她熟悉的、专属于教导时的认真。

云卿跟在李莲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起，总是想让他教她练剑，最好练得跟他一样才好。

李莲花是个好师傅，教她的时候很有耐心。

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调整着她握剑的姿势。

她呼吸一滞。即便已经相伴走过这么多山水，他这样不经意的触碰依然会让她心跳漏掉半拍。

“专心。”李莲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心，声音里含了一丝笑意。

小乞丐咬咬唇，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剑尖。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竹叶随之飘落。

“这一式叫‘清风徐来’。”

李莲花退开两步，亲自示范。

白衣随着动作翩然，明明只是基础剑招，在他手中却有了行云流水般的诗意。

碧茶之毒解除后，他的内力完全恢复，动作间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比从前更甚。

不怪从前人们将各种各样的溢美之辞用在他身上，他的确就是天才。

小乞丐看得有些呆，直到李莲花收剑转身，挑眉看她：“看会了？”

“大、大概……”她心虚地眨眨眼。

李莲花轻笑着摇头，重新走到她身后。这一次，他没有只是纠正手势，而是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握着她的手缓缓带动木剑。

“这样感受力道。”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小乞丐的脸颊发烫，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那是莲花楼里常备的药材气息，混着他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剑随手动，竹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每一次移动都带来细微的摩擦。

小乞丐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连李莲花都能听见。

“你的呼吸乱了。”李莲花忽然说，声音里那丝笑意更明显了。

“是、是太热了……”她胡乱找着借口。

李莲花低低笑出声，却没有放开她，反而带着她将一套简单的入门剑法完整走了一遍。木剑破空的声音与竹叶摩挲声交织。

最后一招收势，李莲花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他保持着从背后拥着她的姿势，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当年在街上捡到你时，可没想过有一天会教你剑法。”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小乞丐放松了身体，靠进他怀里：“那时你也没想过，会被一个小乞丐缠一辈子吧？”

李莲花沉默片刻，手臂微微收紧：“是啊，没想过。”他顿了顿，“但现在觉得，这样很好。”

简单几个字，却让小乞丐眼眶微热。她知道对于李莲花这样的人来说，这已是极动人的情话。

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竹叶间隙漏下的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盛满温柔。

这是只属于她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