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朝朝暮暮32

姜暮确实很好。好得耀眼，好得……让他心底那层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滋啦作响的缝隙。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他也在竭力想让自己做到无动于衷。

这么多天一直在控制着不要去想她，是她背叛，难道现在她一回来，他就要没有自尊的黏上去吗。

他以为五年的时光和彻底转向的领域，足以筑起足够厚的高墙，将那段充满机油味和温暖、最终却以冰冷告终的过去彻底隔绝。

可当她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当她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那种久违的、混杂着刺痛、酸涩和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感觉，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上靳朝心间。

靳朝闭上眼，靠向椅背，抬手捏了捏发痛的眉心。眼前浮现的，却是在迷路酒吧姜暮那专注听歌的侧脸，几缕碎发垂落，被她随意别到耳后。

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又柔和的香气，这么久了似乎一直都没有散去，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知道她现在南京，知道她大概在忙什么，甚至……如果他愿意，可以马上拿起手机打给她。

他要她的号码，要她的微信，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他们是所谓的“熟人”吗？当然不是。

但“打给她”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指节因为用力克制而捏得发白。

不。不该这样。

五年前，是她选择了离开。

他理解，甚至后来隐约明白她的固执从何而来，但那道裂痕已经存在。

她离开后，他也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在仰望星空的孤独旅程中，试图忘记地面上曾有的羁绊。

他重新坐直身体，将全部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论文。

屏幕上的星光数据曲线蜿蜒伸展，指向宇宙深处古老的秘密。

那才是他应该沉浸其中的、纯粹而理性的世界。

但不论他再怎么想集中注意力，论文却是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他静了一会儿，选择打开邮箱，开始回复一封关于下周国际学术研讨会行程安排的邮件。

这件事对他的专注力要求没那么高。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着，仿佛在竭力证明着什么。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靳朝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路灯灯光星星点点。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他的眼眸褪去了平时的冷静锐利，显出一丝难得的的迷茫与挣扎。

一个了安静坐了许久，靳朝才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拿起外套，熄灯，锁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现在是下班时间，人都已经走光了。

这对他来说是经常发生的事，他总是在实验室待到很晚，然后一个人离开。

月色与灯光同时透过大片玻璃窗映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背影衬得凄清。

靳朝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清晰而孤独。他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镜面轿厢映出他挺拔却略显孤清的身影。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一如他此刻飘摇又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