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朝朝暮暮31

许杨故意不马上回答靳朝，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身体微微向后靠，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靳朝的反应。

他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靳朝的，平时一副生人勿近、万物不萦于心的冰山模样，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常见，他得好好欣赏一下。

“卖车？应该算吧，她自己说的，做二手书改装和咨询。”

许杨慢悠悠地说，故意卖关子，“名片上印的。昨天在市场里，一眼就看出那辆比亚迪是泡水车，说得头头是道，把那个销售脸都吓白了。人家那气质，那谈吐，一看就不是普通卖车的，估计是高端路线。”

靳朝已经重新掌控了表情，目光沉静，只是那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应许杨的话，而是将屏幕上那行乱码删掉。

电脑上是他正在写的论文，球状星团恒星丰度异常，他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文字上，仿佛那才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实际一个字都没办法再看进去。

“是吗。”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挺好。她做这行有优势。”

姜暮对车子有天赋，五年前他就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她……看起来怎么样？”

许杨心里暗笑，果然问了。

“看着挺好的！特别精神，特专业，穿着打扮也很有品味，一点也不像……”

他差点说出“不像那天在酒吧的样子”，赶紧刹住车。

“反正就是很干练，气场很强。萍萍对她印象也很好。哦，她还跟萍萍说，如果需要，到时候还可以给我们发具体的车辆资料。”

“好像她才刚开始吧，说是手里车源没有多少，让我们过段时间找她。”

“嗯。”靳朝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论文页面上，但许杨注意到，他的眼睛根本就是虚焦，没在看上面的字。

“她想做就做，从来都是这样的。”靳朝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靳朝在控诉五年前姜暮单方面切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许杨却以为靳朝在说她做二手车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许杨反驳：“我觉得她不像没准备的样子。”

他看了看时间，“行了，不跟你说了，真得走了，萍萍催了。要不要这位姜小姐的电话啊？我这有她的名片，算了，你俩肯定有联系方式，我瞎操什么心，走了。”

说完，许杨就带上门离开了。

实验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的微响。

窗外，学校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靳朝维持着面对电脑的姿势，很久没有动。论文上的文字似乎失去了意义，在他眼前跳跃、模糊，最终凝结成两个字——姜暮。

许杨说她“很好”，“很精神”，“很专业”。

靳朝想起了之前见到她时，她那张褪去了少女稚气、轮廓更加清晰明丽的脸，那双即使在震惊中也依旧清亮的琥珀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