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公主住进贵妃宫里（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贵妃缓缓睁开眼。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安神香，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公主？！"

贵妃猛地坐起身，只见公主倒在她的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的手还保持着端药的姿势，药碗摔碎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这一刻，贵妃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她颤抖着手去探公主的鼻息，那微弱的呼吸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来人！快传太医！"

寝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将公主抬到榻上，太医匆匆赶来。贵妃站在一旁，看着太医为公主把脉，心中五味杂陈。

这三年来，她一直将公主视为棋子。每晚在安神香中加入曼陀罗花粉，让公主对她产生依赖。她享受着公主对她的孝顺，却从未真正在意过这个孩子的死活。

可是现在，看着公主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贵妃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想起公主为她试药时的毫不犹豫，想起公主为她熬药时的专注神情，想起公主每次叫她"母妃"时眼中的依恋......

"娘娘，"太医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公主是长期服用含有毒素的药物，导致身体虚弱。再加上连日操劳，这才......"

贵妃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毒素？她明明只加了少量曼陀罗花粉，怎么会......

"能治好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太医犹豫了一下："若是好生调养，或许还能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

"公主的身子已经受损，恐怕......恐怕活不过二十岁。"

贵妃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床柱，才勉强站稳。二十岁......

"你们都下去吧。"她挥退众人，独自坐在公主床边。

晨光中，公主的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贵妃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手冰凉。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是真心把她当成了母亲。

"我这是怎么了......"贵妃喃喃自语，"明明只是个棋子......"

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那时她也曾天真烂漫，直到深宫的残酷将她一点点改变。为了生存，为了权力，她变得心狠手辣。可是现在，看着这个毫无防备地信任着她的孩子，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来人。"她轻声唤道。

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娘娘。"

"从今以后，"贵妃看着公主沉睡的容颜，"好好待她，就像......就像对待我的亲生女儿一样。"

宫女惊讶地抬头，但很快又低下头："是，娘娘。"

贵妃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那个心狠手辣的她，或许正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