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问题”的答案

胡栖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波动，于是便直接说了出来。

“何尘…姐姐，我…不想再…”胡栖的眉毛都皱到一起去了。

“明明好像不想学架子鼓，我为什么…”胡栖的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难道就因为谁的期望吗？那我的期望为什么那么难以实现，明明…”

“明明我都尽力去满足他们了啊…”胡栖带着哭腔说，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

从天而落的情绪像一枚镜子一样砸向何尘。

她又一次清楚地听到了情绪的声音。

很清澈的破碎声，可惜这一次…还是只有何尘听到了呢。

何尘默默蹲下身，极其熟练地捡起胡栖的碎片。

哦，这个感觉…她看向那片最大的碎片，原来是这样渴望简单却无助的心啊…

胡栖或许很想休息吧。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烦恼呢。

何尘突然觉得小孩子好像哲学家，因为…

他们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她突然又联想到一个问题…哲学家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不知道？

可能事情发展到最后，就会全部回到原点吧…够了，她怎么又想了这么多。

所以，一无所知的小孩子和满腹经纶的哲学家的眼睛一样明亮，就是这样吧…何尘眼神一转，陷入了沉思。

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此刻她感觉自己似乎飞起来了，可偏偏刚刚学会飞行…

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似乎就迷失在一片蔚蓝间。

何尘的眼睛死死地望向前方，皱起了眉头，她在心里默默质问着自己。

“那个问题”，你还是没有答案，对吗？

你这样不行，会迷路的。

可是…前面真的是我想要的答案吗…明明…

“没有明明！”脑内那个自己像以往一样叫嚷着，何尘的眼前一黑。

她知道这是谁。

这是她自己。

一个…她常常触碰的自己。

何尘强迫自己回过了神，思绪好像重重地摔向了陆地。

好疼…不知不觉中，眼泪早已慢慢占据了这场比赛的优势。

她不想要悲伤。

可是她此刻真的很需要眼泪。

“胡栖，没关系…我懂你。”明明讨厌在他人面前暴露情绪的她，还是坚定地看向了她的委托人。

一旁的魏星心空了好几秒，又是这种感觉，这种面对真正自我的谨慎感。

还好…他早有准备。

……

何尘的眼神突然一滞。

因为那个坐在凳子上的男孩终于慢慢抬起了眼睛。

一抹顶顶亮的光照了下来，向远望是宽阔的草地，低下头却渺小了。

胡栖挣扎着抬起了头。

何尘看到了。

他的脸上留下了哭泣的记忆。

而眼泪终于在她的眼眸中落下，狠狠地砸向了空白的记忆。

第一次。

她拥有了哭泣的记忆。

并不再只是一种感觉。

窗外的树叶刮向了地面，她突然记起了几天前的事。

“你的记忆消失了，因为…”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魏星。”那时她这么问魏星。

“哈哈哈…因为会丢失掉我自己的记忆力。”魏星强撑着摆出笑脸。

这是她第二遍问这个问题，魏星默默记住。

“我感觉你的笑脸有点…”何尘觉得这么说自己的老板好像不太好，于是想了想措辞。

只想对他说心里话…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出现在她的脑海。

……

“嗯？”

“治愈人心。”她还是说出了一句违心的话。

“你是想说我的笑脸假吧？”魏星却有点担心了。他意识到她又把他只当做老板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何尘低下头。

“所以…”

“告诉我吧，这样我就可以，补全我自己…”何尘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求。

“因为你需要自己去经历。“

“这样，才能得到记忆而不是感觉。”魏星终于还是坚定地说出。

何尘说她想一个人待会。

“也好，我等你。”

……

不过，还好，何尘…

也终于拥有了一点记忆。

“问问我自己，记忆是什么，感觉是什么？”

“那个问题”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此刻，何尘满足地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