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记忆是空白的
夜晚空气中堆满了阵阵的安心感,不用为琐事提心吊胆的人们封闭了五感,盖上了被子。
偶尔有飞蚊掠过耳边,或许是为了向人们证明夏天的存在。
人世间也许一直是纷扰的,就像万花斗艳的夏季中那些嘈杂的蚊虫。
何尘慢慢抬起眼,仿佛刚刚在梦里经历了一次狗血的重生,现在脑海只留下一片空白。
也许人的每一世都是梦呢?她艰难地得出这个猜想。
只有完成这场梦,才能进入下一场吗?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解。
于是她索性不再想,闭上了眼睛。
或许只有经历一场梦,才能找到答案。
困意很快袭击了她,只见到身形有点瘦削的女孩进入了梦乡。
一切都很平静。窗外偶尔有风吹过,要是何尘醒着的话,肯定会默默举起手机,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记录一下这个画面。
魏星在另一个房间这么想着。
想着想着,再定睛一看,手里已经打开了照相机。
咳咳……
那咋了,他本来就打算拍一张。
只不过这屋子选点不好罢了。肯定不能拍出来她照片里的那种独特。
于是他想起来可以出去拍。在这时却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言简意赅。
“……有什么事直说。”
“组织这边检测到何尘的链接数据有点异常。”
“她就在我旁边的屋子里。”魏星拉开何尘房间的门。
“可是这边显示她暂时断联。”那个人反驳着。
“我看看…这是什么情况?”魏星有点失措。
“老大,查到了。她原本世界的妈妈去世了。然后…”
“我知道了,她也要服丧,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之一。以前我还觉得这规则还很人性化的呢。”魏星自顾自地说。
没有只不过…
“老大,真没事吗?你不去看看?”
“我相信她。”
嘟嘟…电话那头被挂断,留下来短暂的休止音。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一层雾。
今天看不到星星。
……………
何尘忍住莫名其妙的烦躁,拍掉了床头的闹钟,剧烈的痛感袭击了大脑,手仿佛琵琶弦一样四处乱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昨晚定闹钟了吗?
不记得有欸…
不可能昨晚刚发生的事今天早上我就忘掉吧。
我目前好像还没到那个程度。
猛地睁开眼,市医院?
等等…我这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一旁的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何尘立刻拿起来手机,结果却看见了一个未曾料想的联系人。
是何乐。
“妹,你醒了?”那头的哥哥听起来一切正常。
“嗯。”
“快来吧,咱妈…”
“昨天晚上走了。”
一片空白迎上了她。
哦。
走了是指?
没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哥哥哭得死去活来,何尘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她应该感到难过的。
可是她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关于死亡的记忆。何尘最后推断出。
葬礼第一天。
“孝儿孝女,轮番行礼!”主持这么说着。
她看着何乐此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妈,你为啥不等等我,我知道和你斗气是我不对啊,可是那么晚了你还出…出门,非要去医院看何尘,今天去明天去也行啊,我带…带你去啊…”哭腔阻塞住了声带,撕心裂肺里…
是什么?何尘感受着。
是很纯粹的后悔。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叩首…”
“我对不起您…”何乐哭泣着。
“二叩首…”
“您还记得勿忘我吗,那是您最喜欢的花。”
“三叩首…”
“妈,一路走好。”
“下面请女儿上前行礼。”
何尘叩了三个头。
再起来脸上都是泪水。
此刻她看着母亲的遗像发呆。
妈妈去哪里了呢…
何尘记起小时候妈妈总对她说:“没事的。”
“尘尘,妈妈死后会变成星星,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的母亲是这么回答的。
原来妈妈变成星星是去天上做天官了。
关于死亡的记忆是空白的,空白得让人只剩下悲伤。
只不过家里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宗教物件了。
也没有妈妈了。
这就是何尘第一次关于死亡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