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情

天空很蓝。

在仰望天空的那一秒，好像也变成了它的成员。

不过脚下的触感又很真。

真得沉重。

魏星告别了何尘和张珊莱后，只觉得轻松。

也许他也飞起来了吧。

像她一样。

他这么想着。

……

何尘和张珊莱一起并排走着，心事重重。

到底怎么才能更好的完成这次任务呢…

我得为新人做好榜样吧…

可是这次又和以往不一样。

烦啊…

“你在担心吗？”张珊莱看何尘很久没说话了，便这么问。

“嗯。”何尘直接承认。

“说实话…撮合一对情侣这样的事，很棘手啊。”

“为什么棘手呢？”张珊莱顺着话头问。

“因为我会觉得…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不是很明白。”何尘没有再看对方。

“很矛盾的话，这种事情就随便啦。”张珊莱很得意地说。

“…也是。”

顺着老旧的楼梯，终于到达了任务所显示的二单元301室。

张珊莱用力敲着房门，叫着：“是于先生吗？在家吗？开一下门谢谢。”

没有回应。

“哎？他是住在这里吗？何尘姐你确定没找错？”

“没错。”何尘看着堆在门外的碎啤酒瓶开口说。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在家吗？”张珊莱感到更疑惑了。

“先跟我来。”何尘拉着张珊莱下了楼。

楼下超市。

“姐姐，来两提啤酒。”张珊莱冲老板笑。

“哎呦，没见过的小姑娘呢，一个人？喝那么多酒可对身体不好。”

“来看朋友。”

“是她吗？”老板看了眼何尘。

“真好的感情啊。那就祝你们开心喽。”

“嗯，谢谢姐姐啦。”张珊莱伸出手稳稳拿住。

“走吧，何尘姐。”

301门口前。

何尘喊着：“开门，我是楼下超市老板，搞活动免费送啤酒了。”

门很快打开了。

何尘看向了开门的人。

白得透灰的皮肤上没有红晕，眼睛里是让人吃惊的无神。

一双眼不是在看着谁，仅仅是凝望着深渊。

“您好。您是…于先生的…”张珊莱有点局促。

那人不语。

“杭小姐。对吗？”何尘没有迟疑。

那无神的眼睛慢慢上移，看向了何尘的眼睛。

空气顿了顿。

那人突然露出了极为柔和的笑。

“进来吧。”杭小姐留下一句话。

何尘：“珊子，跟紧我。”

张珊莱跟上了何尘的脚步。

客厅的钟刻意压紧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指针。

灯光暗得简直辜负了它的存在。

何尘默默看着这一切，不知不觉走到了杭小姐的房间门口。

“我们进房间说吧。”那位没表情的小姐这么说。

三个人坐了下来。

“愿意和我聊聊吗？杭小姐。”张珊莱想了想，觉得聊心的第一步通常应该是咨询对方是否愿意。

“…杭喻，我的名字。”

“我和那位并不是你们眼中的那个样子…”杭喻叹着气。

何尘：“小姐，放轻松。过往已然过去。”

一滴泪掉下来，表露出伤心的情绪，却不能因此怎么样。

“刻板印象什么的最讨厌了，小姐你把我们当朋友吧，为朋友分担忧愁不应该吗？”张珊莱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谢谢你们的理解。”她终于有了点表情。

“那就说说我自己吧。”

“我和他…是彼此的初恋。上高中时我是个音乐生，当时的老师说我天赋很好，我也为此一直努力、奋斗着。”

“在那段时间里，连做梦都是登上舞台，每次练歌都希望能有更细腻的处理，更有情绪的咬字…”

“可能是因为老师的认可，让我不满足于熟练的技巧…”

杭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

“也有可能是听过了他的歌声。”

“他的歌声？”何尘抓住了重点。

“那是一次元旦晚会，明明他的舞台布景那么杂乱，花花绿绿的一大片…”

杭喻的声音有点停滞，何尘想她可能回忆。

“可他的歌声像一缕风，在那样的大舞台上，他居然能把尾音处理成那样…”

“怎样？”张珊莱有点好奇。

“非常自然的由强到弱，自然到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也就是说，有一种让观众身临其境的感觉吗？”何尘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嗯，那是第一次，我产生了复杂的情绪，至今无法用言语形容。”杭喻深深叹了口气。

张珊莱静静地看着杭喻。

好沉静的情绪，可这情绪的地点扑朔迷离。

“真美啊。”何尘沉醉地笑着。

“是啊。但那时的我心痛如绞…”

“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情绪，我疯狂地把他放上天平，只是为了…”

“想看看自己？”何尘反问了一句。

杭喻只是苦涩地叹气。

“你…很懂人。”杭喻笑了。

“是啊，我…是个自私的人。”她的眼角似乎太狭窄了，背负不下眼泪的重量。

杭喻哭了。

“我…说个好笑的我那时觉得我有罪，像个中二病。”眼泪断了线。

一串一串的掉在了地上。

“哭吧，你是你自己。”何尘在脑海中翻找话语，最后说。

意思是只有他人可以说你自私。

自己不行。

张珊莱：“杭小姐，能为此事流泪的你，是善良的。”

“后来呢？”何尘看杭喻的心情渐渐平复。

“后来的我们…说来也奇怪，我明明那么嫉妒他的天赋，却还是…”

“被他吸引。”

“你最喜欢他什么呢…”何尘有点好奇。

“…永远善意的笑。我最喜欢这个…”杭喻说。

这就是爱吗…何尘突然想起此行的意义。

“那时的我觉得既然不如他人，可以去学习他，于是就找上了他。”杭喻默默回忆着。

何尘看到…她明明眼睛是苦涩的，嘴角却还是笑。何尘有些不解，于是倾听着，默默在心里记下关键。

“那天的阳光…”

不重要。

“但我记得最深的…还是他答应教我音乐。”

嗯…答应教她，关键点。

“我喜欢上了他。”

？？？等会这块缺东西，杭喻应该说少了。

何尘感到眼前是一本书。

她正在阅读。

此刻故事的女主诞生了一种没有逻辑的情感。

“…是爱吧。然后…你也许有些害怕。”何尘突然说。

何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自然地判断这是爱。

“嗯…我爱上了于海。”杭喻难得笑了笑。

这就是神圣的爱情吗。何尘读着这份情。

爱啊…何尘叹着气。

真是深奥。

爱的故事只能被主角自己读懂。

别人只能在感受到那故事的余韵后，鼓鼓掌。

于是何尘带着祝福的语气说：“杭喻，你是女主呢。”

“是谁的女主…？”杭喻有些惊讶。

“是故事的女主。”何尘说。

“是于海的女主。”张珊莱说。

“哈哈，是吗？我是自己的女主啦…”杭喻她说。

果然，只有当事人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