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茶会雅集

秋意渐浓，长安西市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白璃站在茶铺门口，望着天上的云彩，手里攥着茶茶的日记："今日该办茶会了。茶茶当年最爱秋日办茶会，说秋高气爽，茶香更清。"

"我已备好茶席。"淡墨从身后走来，手里捧着湘妃竹席，"按你说的，铺在西厢房。"

茶雨瑶端着茶点进来："阿姊，桂花糕和栗子糕都蒸好了。还有苏小姐送来的杭州桂花糖藕。"

"好。"白璃点头，"让小柱子他们准备茶具，今日要教大家摆茶席。"

西厢房里，学员们已摆好茶席。

小柱子站在案前，手里捧着茶筅，神情严肃："今日要表演点茶，不能出错。"

"放轻松。"茶雨瑶帮他整理衣襟，"就像平日练习一样。"

白璃走进来，环视四周："茶席摆得不错。湘妃竹席、青瓷茶具、沉水香，都很合秋日的意境。"

淡墨点燃沉水香："香气已起，可以开始了。"

茶会开始了。

首先是小柱子表演点茶。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筅，蘸了茶末，手腕轻转："环回击拂..."茶沫渐渐升起，像积雪覆盖茶面。

"好！"学员们鼓掌，"小柱子真棒！"

"还有我！"另一个学员举手，"我学了'分茶'！"

他端起茶盏，将茶汤倒入另一个盏中，茶汤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盏中，点滴不漏。

"好技艺！"白璃赞叹，"这是宋时茶人的绝技，你从何处学来？"

"是苏小姐教的。"学员腼腆地笑，"她说苏家世代茶人，传下这门手艺。"

茶会中途，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是个穿缁衣的老尼，手持念珠，站在门口："阿弥陀佛，贫尼路过此地，闻到茶香，特来讨杯茶吃。"

"请进。"白璃连忙招呼，"请坐。"

老尼坐下，接过茶盏："贫尼法号'静心'，来自终南山。"

"终南山？"白璃眼睛一亮，"可是茶茶当年修行过的终南山？"

"正是。"静心尼合掌，"贫尼在山上见过茶茶大师的遗迹。"

白璃激动起来："大师可曾留下什么遗物？"

"有一卷《茶经》残卷。"静心尼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说是茶茶大师亲手抄写的。"

白璃小心翼翼地展开残卷。

上面是茶茶的字迹，虽然残缺不全，却字字珍贵："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其字，或从草，或从木，或草木并...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

"这是茶经的开篇。"淡墨凑过来，"茶茶当年确实抄写过完整的《茶经》。"

"太好了！"白璃欣喜若狂，"这是茶茶的遗物，我们要好好保存！"

午后，静心尼要告辞。

白璃取出茶茶的日记，双手奉上："大师，这是茶茶大师的日记，请您带回终南山，供奉在茶经阁。"

"阿弥陀佛。"静心尼接过日记，"贫尼一定妥善保管。茶茶大师的遗愿，贫尼定当尽力完成。"

"还有一事相求。"白璃犹豫了一下，"大师能否教我们终南山的禅茶之法？"

"可以。"静心尼点头，"禅茶一味，最是修身养性。"

当晚，白璃和淡墨在老槐树下研究残卷。

"茶茶当年抄写《茶经》，想必是想完整传承。"白璃轻声说，"现在我们找到了残卷，也算完成了她的心愿。"

淡墨握住她的手："是的。不仅是《茶经》，还有禅茶之法，我们都要学。"

"明天请大师教我们。"白璃眼中闪着光，"我们不仅要会点茶，还要会禅茶。"

第二天清晨，静心尼准时来到茶铺。

她在院子里摆好蒲团："禅茶讲究'静'，先要静心。"

学员们盘腿而坐，静心尼开始讲解："禅茶一味，茶中有禅，禅中有茶。泡茶时，要心无杂念，专注于每一个动作..."

白璃认真地听着，不时做着笔记。淡墨坐在她身边，也跟着学习。

午后，学员们开始练习禅茶。

小柱子第一个尝试："师父，我这样对吗？"

他小心翼翼地烧水、洗茶、冲泡，动作虽然生涩，却很专注。

静心尼点头："不错。心要静，手要稳。"

茶雨瑶第二个来："师父，我的心总是静不下来怎么办？"

"先观呼吸。"静心尼指导，"吸气时想'静'，呼气时想'定'，慢慢心就静了。"

傍晚，禅茶学习结束。

白璃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月亮："阿墨，今天学禅茶，我才明白茶茶当年为什么喜欢终南山。"

"因为那里清净。"淡墨坐在她身边，"适合参禅悟道。"

"嗯。"白璃靠在他肩头，"我们以后也要常去终南山，参禅品茶。"

深夜，白璃在灯下抄写残卷。

淡墨端来热茶："歇会儿吧。"

"快了。"白璃揉着眉心，"我要把残卷补全，让更多人看到茶茶的手迹。"

"我帮你。"淡墨拿起笔，"你说一句，我写一句。"

两人并肩抄写，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们的侧脸。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

白璃望着案头的残卷，轻声说："茶茶，我们找到你的《茶经》了。我们会好好传承，不会让你失望。"

淡墨握住她的手："会的。我们会让茶茶的精神，永远流传下去。"

茶铺的灯还亮着。

静心尼在院子里打坐，学员们在复习禅茶，小柱子在整理茶具。白璃和淡墨抄写着残卷，心里满是感动。

风里飘来桂花的清香，混着茶的甘醇。

那是长安的秋天，是茶族的秋天，是他们用真心浇灌的，最古雅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