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江南茶劫
梅雨黏稠地裹着运河上的乌篷船,白璃掀开青布帘子,望着岸边的水乡茶市。淡墨靠在舱内煮茶,新生的琉璃茶藤在他腕间盘绕成护腕的形状,偶尔在茶水沸腾时发出细微的萤光。
"再过半日就到杭州。"他递来一盏茶,叶片在盏中舒展成兰草形,"赵府残党传来的消息,茶魔的根系已渗入江南茶脉。"
白璃接过茶盏时,指尖触到他腕上茶藤。藤蔓突然收紧,淡墨闷哼一声,盏中茶汤泛起黑斑——是茶魔残留的怨念在抗拒江南水汽。
船头忽然传来阿福的惊叫。白璃掀帘望去,只见运河水面浮着大片死鱼,鱼鳃里钻出细如发丝的茶梗。岸边茶市喧闹异常,茶农正将成筐的茶叶倾入河中:"瘟茶!全是瘟茶!"
茶瘟蔓延
杭州城被灰霾笼罩。白璃蹲在河坊街的青石板上,捻起一撮从茶铺扫出的茶叶末——叶片布满蛛网状黑线,闻着有腐尸气。
"三天内,十八家茶铺的存茶全坏了。"茶业会馆的管事抹着汗,"更邪门的是,喝过这茶的人手腕都长出黑线,像茶梗似的往心口爬!"
淡墨掀开一个发病茶商的衣襟,黑线已缠至锁骨。他腕间琉璃藤突然刺出,扎进黑线脉络,吸出股脓血:"不是瘟疫,是茶魔在吸食茶魂养伤。"
深夜,白璃循着茶藤指引找到城隍山荒废的贡茶院。推开斑驳木门时,她踩碎满地虫壳——全是干瘪的茶虫尸骸。正堂供桌上,竟供着半截枯黑的茶魔本体!
"它比我们快。"淡墨用茶刀挑开枯茶,里面钻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幼虫,"借茶农之手散播虫卵,靠吸食茶魂重塑肉身。"
双茶斗法
次日清晨,杭州知府贴出焚茶令。兵丁抬着成筐的"瘟茶"堆在广场,火把点燃的刹那,黑烟凝成茶魔虚影扑向人群!
白璃解下腰间茶囊,将武夷岩茶混着心头血撒向火堆:"以血为引,茶魂归位!"火焰窜起三尺高,竟化作淡墨的模样与黑烟缠斗。
淡墨趁机割腕,琉璃藤蔓扎入地底。地脉震动中,全城茶树的根系破土而出,如绿色血管般汇向广场。茶魔尖啸着钻回地底,留下一地昏厥的茶农。
"它去龙井了。"淡墨抹去唇边血渍,"十八棵御茶树有千年茶魄,是它最后的食粮。"
龙井护茶
狮峰山麓的御茶园已戒严。白璃撬开铁锁时,见十八棵古茶树叶片卷曲,树干渗出黑血。淡墨将琉璃藤缠上老茶树,藤蔓瞬间被染黑大半:"茶魔在树心产卵了。"
子时月圆,茶树突然剧烈摇晃。卵壳破裂声此起彼伏,钻出的不是幼虫,而是半人半茶的怪物——它们顶着茶叶头颅,手指如茶枝般刺向二人!
白璃滚到祭茶碑后,碑文突然亮起金光。她咬破手指按在"陆羽"二字上,碑底裂开暗道:"师父,下面有地宫!"
茶仙遗阵
地宫壁画描绘着茶仙镇魔的场景:唐代茶圣陆羽以十八御茶树为阵眼,将茶魔封入地脉。阵图末端标注:"魔再现世,需以通灵茶血重启此阵。"
淡墨看着自己腕间跃动的琉璃藤:"原来这藤是阵钥。"他突然将藤蔓扎入壁画阵眼,宫柱震动时,顶上传来茶魔的狂笑:"迟了!"
地面塌陷的刹那,白璃看见十八茶树已枯死大半。茶魔悬在半空,枯茶叶拼成的身体裹着个昏迷的茶农——正是阿福!
"好徒儿,看师父亲手炼人茶。"茶魔操控阿福的手抓起炒茶锅,滚烫的铁锅贴向少年心口!
血茶破障
白璃撞开炒锅时,左手被烫得皮开肉绽。血滴在锅沿竟燃起蓝火,她顺势将血掌拍向地面:"陆圣助我!"
地宫阵图骤然亮起,十八茶树根系破土缠住茶魔。淡墨趁机割断琉璃藤,藤蔓化作金针扎进茶魔眉心:"璃儿,炒茶!"
白璃抓起阿福怀里的新茶,混着掌心血撒入铁锅。茶叶在血火中重焕生机,茶香凝成陆羽虚影,与淡墨一左一右扣住茶魔。
"不可能!"茶魔在金光中溃散,"通灵茶血早已..."它突然盯着白璃心口的旧疤,"你竟是陆羽转世?"
茶脉归真
晨曦穿透晨雾时,最后一缕黑气渗入地脉。淡墨靠着枯死的御茶树咳嗽,琉璃藤已枯萎脱落。白璃撕下衣襟给他包扎时,发现他心口新生的根须正在消退。
"茶魔本体未灭。"他握住她染血的手,"它临死前说,太湖底下有座茶墓..."
阿福醒来后,痴痴望着自己手腕——黑线消退处,留下茶叶形状的淡金胎记。而整个杭州城的茶农都发现,手腕黑线化成了同样的印记。
返程的乌篷船划过运河,死鱼群已消散。白璃在舱内煎药时,听见淡墨梦呓:"璃儿,下一站是茶墓还是归途?"
她将新采的龙井嫩芽放进药罐,茶香混着药气氤氲成雾。雾里仿佛有茶魔最后的诅咒在回荡:"茶墓开,茶仙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