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到底怎么回事

一周的时间在忐忑和祈祷中过得飞快。李若清几乎把“沈言之可能不是图书馆那个‘SYZ’”的念头当成了救命稻草,反复安慰自己。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临床八年制又不只一个男生,对吧?

然而,当护理操作课那天,那个穿着笔挺白大褂、身姿修长、戴着细框眼镜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实训室门口时,若清心里那点可怜的侥幸瞬间被碾得粉碎。

“是他!”那个图书馆的“怪人”!那个塞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空药盒的沈言之!他胸前别着临床医学的银色校徽,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漠,目光扫过实训室,像在审视一排实验仪器。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明显增大了,夹杂着兴奋和好奇。

若清感觉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把自己缩进实训服宽大的袖子里。江若晞在她耳边激动地低语:“清清!真的是他!好帅啊!气质绝了!不过…他看起来好冷…” 苏糖也在一旁猛点头。

老师拍了拍手:“好,大家安静。两位临床医学的同学,欢迎加入我们护理基础的实训课。沈言之,林薇,你们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另一位叫林薇的学姐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轮到沈言之时,他只是简单地颔首,声音清冽:“临床医学八年制,沈言之。”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似乎在寻找自己的搭档。当那目光精准地落在若清身上时,若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好,分组练习现在开始。第一轮,由护理系同学担任操作者,临床系同学模拟病人。目标:完成静脉穿刺的消毒和持针姿势练习,不实际穿刺。”老师宣布,“搭档之间先互相熟悉一下,确认操作部位,准备用物。”

人群散开,各自寻找搭档。若清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沈言之迈步朝她走来,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雪松的冷冽气息。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教学用具。“李若清同学?”他确认道,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直。

“是…是我。”若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强迫自己抬头看他,近距离下,他皮肤很白,下颌线条清晰,睫毛很长,但眼神里的疏离感也更重了。

“我是沈言之。”他再次确认身份,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操作台,“开始准备吧。你操作,我模拟病人。” 他说话的方式极其高效,没有任何客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好的。”若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她走到操作台边,手有些发抖地开始准备物品:无菌棉签、碘伏消毒液、止血带、留置针模型(塑料的,用于练习持针姿势)… 她需要先用碘伏棉签给他手臂(模拟病人)消毒,然后练习持针的姿势和角度。

当她拿起棉签罐时,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那个银灰色金属药盒,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她把药盒掏了出来,打开盖子——里面还装着那个小碎花密封袋。她取出一根棉签,动作有些笨拙。

沈言之已经挽起了白大褂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皮肤白皙的小臂,安静地放在操作台的臂垫上。他的目光落在若清拿出的药盒上,似乎停顿了零点几秒,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若清蘸好碘伏,捏着棉签,看着眼前那截干净的手臂,却迟迟不敢下手。她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目光在偷偷打量他们这组“特殊搭档”。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看起来…很好看,但也让她更紧张了。

“消毒范围应大于穿刺点周围5厘米。”沈言之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若清耳中,带着一种纯粹的指导意味,像是在背书,“以穿刺点为中心,由内向外螺旋式涂擦两遍,避免往返涂擦。” 他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执行。

他的突然指导让若清更慌了。“啊…哦,好的。”她应着,手却抖得更厉害,棉签差点掉在操作台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操作步骤,终于将棉签头轻轻触碰到他小臂的皮肤上。

碘伏的凉意和他皮肤微低的温度叠加,让若清指尖一颤。她努力控制着,按照他说的,由内向外螺旋式涂擦。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氛围里被放大。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放松状态(作为模拟病人,他非常配合)。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专注而平静,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步骤,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这种纯粹专业的审视反而让若清压力倍增。她涂擦得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他(虽然碘伏并不疼),或者范围不够标准。一圈,两圈… 她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就在她终于完成消毒步骤,准备拿起留置针模型练习持针姿势时,沈言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放在操作台边的那个银灰色药盒上。他忽然微微蹙了下眉,这几乎是他出现以来第一个明显的表情变化。他伸出手指,指向那个药盒,声音依然清冷,但带着一丝确认:“这个盒子?”

若清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所以:“啊?是…是你上次在图书馆给我的那个…装棉签的…” 她以为他是在确认这个“容器”的用途。

沈言之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不,这不是我的盒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药盒的表面和内里,“我的盒子,边缘没有这条细微的划痕。而且,”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盒盖,落在里面的小碎花密封袋上,“我的盒子里面,是空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若清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他的盒子?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他当时递给她的那个!边缘的划痕?她根本没注意到!里面装了密封袋?对啊,是她自己放进去的,他当时给的本来就是空的!

“可是…这明明就是你给我的那个!在图书馆!你还手帕的时候给我的!”若清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脸涨得通红。巨大的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涌了上来。

沈言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盯着若清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疑惑,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手帕?”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思索,“我借过你手帕?”

若清只觉得五雷轰顶!他…他完全不记得借手帕的事了?!连这件事都忘了?!那图书馆的相遇,她当时的狼狈,对他来说就如此微不足道,像尘埃一样被拂去了?甚至他主动递出的那个药盒,他都不承认了?!

巨大的尴尬、羞耻和一种被彻底无视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的脸由红转白,拿着留置针模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似乎更清晰了,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证明,想拿出那条洗干净的手帕,想质问,但所有的念头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难堪的窒息感。

就在气氛降到冰点,若清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疑惑和不确定:

“咦?李若清?你拿的是这个盒子吗?” 是陆知遥。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灰色金属小盒,边缘光滑,没有任何划痕。“我刚才在隔壁准备室捡到的,上面好像…贴了个很小的标签?”她仔细看了看盒子底部,“写着…‘SYZ’?”

陆知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沈言之的目光瞬间转向陆知遥手中的盒子,眼神微微一凝。

若清也猛地看向那个盒子——干净,崭新,没有划痕…底部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

而自己手里的这个……她低头,仔细看盒子的边缘,果然!有一条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划痕!内壁也没有标签!这…这真的不是沈言之给她的那个?!

她竟然…拿错了盒子?!

实训室里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灰色药盒,以及呆若木鸡的李若清和表情莫测的沈言之身上。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她慌乱的手指间,转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更加扑朔迷离的岔路口。那个真正借她手帕、给她药盒的“SYZ”…到底是谁?而眼前这个沈言之,他否认药盒,甚至忘记了借手帕…他到底是不是图书馆的那个人?

若清看着沈言之紧抿的唇线和眼中尚未散去的疑惑与被打扰的不悦,再看看陆知遥手里那个真正属于“SYZ”的、带着标签的盒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操作课…还能更糟一点吗?

……

晚上若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长的就是一个样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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