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谜团
夜晚的宿舍熄了灯，只剩下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若清茫然的脸。室友们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她却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塞满了白天实训室的混乱画面。
那个冷漠、否认一切的沈言之。
那个在图书馆递来手帕、留下雪松气息的“SYZ”。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在她的认知里割裂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无声地哀嚎，把脸埋进枕头，“明明长的就是一个样子啊！” 身高、轮廓、清冷的眉眼、甚至那副细框眼镜……除了气质上图书馆那位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或者只是她当时的滤镜？），课堂上这位则冷硬得像块冰，她几乎找不到明显的区别。
可偏偏，课堂上的沈言之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药盒，甚至完全忘记了借手帕的事！那种疑惑和不悦，不像是装的。而且陆知遥捡到的那个带有“SYZ”标签的真药盒，又确凿无疑地证明图书馆的男生确实存在。
难道……是双胞胎？这个念头像流星一样划过脑海，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太狗血了，又不是拍电视剧！况且，如果真是双胞胎，老师介绍时肯定会提及吧？
她烦躁地坐起身，摸出枕头下那个“假”药盒——边缘带着细微划痕，里面还装着那个可怜的小碎花密封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她打开手机电筒，仔细端详着盒子。除了那条划痕，它和陆知遥捡到的那个真品几乎毫无二致，连磨砂边缘的纹路都一模一样。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巧合！这盒子，要么是批量生产的特定款式，要么……就真的有什么关联。
还有那条手帕！青灰格纹，“SYZ”的刺绣。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若清揣着那块洗干净的手帕和那颗被疑问煎熬的心，直奔医学院图书馆。她需要回到“案发现场”，寻找线索。
古籍区的书架依旧散发着陈旧纸张的沉静味道。她凭着记忆，找到那天她差点够不到《女科要旨》的位置。阳光透过高窗，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踮起脚，试图在附近的书架上寻找任何可能被遗忘的线索——比如另一片银杏叶书签？或者什么写着名字的纸条？一无所获。
她不甘心，又走到那天沈言之（课堂版）取书的区域附近。目光扫过一排排厚重的典籍，最终落在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现代药理学纲要》上。这本书的位置不算高，她伸手就能取下。鬼使神差地，她把它抽了出来。
“哗啦——”
一张薄薄的、有些泛黄的纸片，从书页间飘落，打着旋儿掉在地上。
若清的心猛地一跳！她弯腰捡起。不是银杏叶书签，而是一张非常老旧的借阅卡。卡片的纸质很脆，边缘有些磨损。她屏住呼吸看向登记栏：
书名：《妇产科护理札记》（1978年版）
借阅人： 沈月华
借阅日期：1997年3月17日
归还日期： 1997年5月10日
沈月华？！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若清的脑海！她瞬间想起陆知遥捡到的那个真药盒底部的标签——“SYZ”！沈（Shen）月（Yue）华（Hua）？首字母缩写对上了！YZ！不是沈言之（SYZ）！是沈月华（SYH）！
这借阅卡上的日期……1997年9月17日？这个日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图书馆那个男生手里的《妇人大全良方》里夹着的银杏叶书签！当时她匆匆一瞥，似乎书签背面有个钢笔写的日期，也是1997年9月17日！她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书签的制作日期或者什么标记。
1997年9月17日！
不对，怎么感觉好像是2018年9月17日，沈言之？
啊啊啊，忘记了，但是肯定是9月17号。
沈月华借书的日期，和图书馆“S.Y.Z”书签上的日期，是同一天！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若清捏着借阅卡的手微微发抖。沈月华是谁？是那个图书馆的男生吗？可性别对不上！借阅卡上的名字明显是女性！而且1997年……二十多年前了！那时候那个男生恐怕还没出生！
难道是……母亲？祖母？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那个图书馆的、有着雪松气息的男生，他可能是沈月华的亲人？他珍藏着母亲（或祖母）当年借阅过的书签，甚至可能继承了那个带有“S.Y.H”标签的药盒？他把药盒给了她，而药盒上的标签缩写“S.Y.Z”，或许是“沈言之”的某个变体？或者根本就是她看错了？Z和H在花体字下有时确实容易混淆……
无数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迫切地想知道沈月华是谁！和课堂上那个冷漠的沈言之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都姓沈？为什么那个药盒会出现在准备室？
她拿着借阅卡，像捧着烫手的山芋，冲到图书馆前台：“老师，请问……这张借阅卡，我能查一下这位沈月华老师……或者同学的信息吗？她可能是我们学校的老校友？”
管理古籍区的老管理员推了推老花镜，接过泛黄的卡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若清，叹了口气：“沈月华啊……很多年前妇产科的一位很优秀的医生，可惜了……英年早逝。具体信息，属于个人隐私，我们这里查不到的。”
英年早逝？！
若清的心沉了下去。线索似乎又断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江若晞正对着镜子贴假睫毛，一看她的样子就凑了过来：“清清，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还在想那个沈言之啊？昨天的事大家都当笑话看呢，别放心上啦！”
“不是……”若清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江若晞亮着的手机屏幕，呼吸瞬间停滞！
江若晞正在刷学校论坛一个陈年老帖的截图，帖子标题是：【鸣鹤医学院那对传说中的天才双璧】。配图是两张有些模糊的旧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是两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极其相似的少年并肩站在实验室门口，一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另一个则面无表情，目光沉静锐利。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注释：沈言之 & 沈言之？临床八年制传奇双生（摄于2018年新生入学）
双生？！
照片上的两个人，无论五官、轮廓、身高，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神态！一个温润，一个冷冽！
江若晞顺着若清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口道：“哦，这个啊，我考古挖到的，据说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咱们学校曾经有一对双胞胎学霸，都叫沈言之！特别神奇吧？不过后来好像……其中一个出什么事儿了？帖子语焉不详的，后面就再没消息了，估计是谣传吧。双胞胎同名同姓也太奇怪了……”
“嗡——”
若清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双胞胎！
都叫沈言之！
一个温润，一个冷冽！
图书馆那个带着雪松气息、借她手帕、给她药盒的……
课堂上那个冷漠疏离、否认一切、让她社死当场的……
他们……真的是两个人？！
那个有着“S.Y.H”标签药盒的沈月华……又是谁？是他们的……母亲？！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张1997年的借阅卡，又猛地抬头看向江若晞手机屏幕上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般将她淹没。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而震惊的脸，以及眼底骤然亮起的、混杂着惊惧和强烈求知欲的光芒。命运的齿轮，在抛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后，又向她展露了深藏在迷雾之后、更为复杂离奇的真相一角。那个图书馆里递来手帕的人，那个在课堂上让她无地自容的人……他们，究竟是谁？那个逝去的沈月华，又编织了怎样一段尘封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