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何浣碧怀有皇嗣,即便只是一个贵人,内务府也是极上心的,紫烟阁内的装潢修饰,比之沈眉庄的存菊堂都要精致不少。
大冷天的,何浣碧又受了惊吓,此刻靠在床上养着,陵容止住了她要下床行礼的举动,笑道:“快别动了,你如今身子金贵,又遭了一场惊吓,还是躺着的好。”
何浣碧道:“多谢娘娘关怀。”
彩袖极有眼色地挪了把玫瑰椅过来,陵容顺势坐下,打趣道:“何妹妹的宫人很伶俐呢,想是调教有方。”
彩袖是何浣碧的近侍宫女,她懂规矩,便是何浣碧的功劳。
闻言,何浣碧脸上浮出一丝薄笑,说道:“彩袖这丫头很听话懂事。”
陵容点点头,问道:“今晨听了昨夜的凶险,本宫很是焦心,方才去了存菊堂,见了莞昭仪何沈容华,她们倒还好,不知妹妹如何了?”
想起昨夜起得诡异的大火,何浣碧神色一冷,莞昭仪和沈眉庄倒是好心思,为了扳倒华妃,不惜以身为饵,纵火焚宫,她们乐意便乐意吧,何苦牵连上她?她的好长姐,一声招呼也不提前打,只怕全然忘了她这个怀有身孕的妹妹!若是往狠毒了想,说不得她是存了些害她的心思!只瞧被烧得干干净净的祺贵人寝殿便知道了。华妃厌憎谁?要烧死谁?怎么侧殿烧得比正殿还厉害?哼!
脸上冷意转瞬即逝,何浣碧道:“臣妾还好,不过是受了惊吓,吸了些烟气,并不算要紧。”
“那就好,”陵容道:“本宫带了些小东西来给你压惊。”
说着,两个宫人便捧了礼盒上来,宝鹊打开礼盒,赫然是一柄白玉童子如意,一对珍珠花丝玫瑰镯子,都是无法做手脚的。
何浣碧虽瞧不出玄机,但却认得好东西,再三致谢。又叮嘱了些好好休息、养胎之类的套话,陵容便要离开,刘令娴起身送她,陵容顺势道:“永福宫没有主位,如今以你为尊,骤然进了一个有孕的嫔妃,你多仔细些,别累及你自己。”
刘令娴叹道:“姐姐的话我记下了,当初姐姐有孕时的种种凶险犹在眼前,我会小心的,那样的手段心机,实在叫人害怕,我心里防着呢,入口的药有温太医看着,我瞧何贵人很信任他,他人也不错,岔子应当不会出在这儿,至于那些衣物陈设,我也会叫人好好瞧着的。”
黄昏时分,天边晚霞如血,比上林苑秋日的枫叶还要红得鲜艳,陵容忽然想起梁才人,她的血不曾染红上林苑的枫叶,慕容世兰的血也无法染红天边的晚霞,可是她们都死了。
她也死过,她太眷恋这人世,今生想要寿终正寝。
慕容世兰死在年前,玄凌对陵容的眷顾越发炽热,入宫的福祺祥瑞四位贵人很快便与后宫积年旧妃一般无二。
陵容抬眼瞧向帐中陪着佑安小睡的玄凌,心底疑心暗起,因着慕容世兰的死,玄凌心情不好,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寻她?因为她与玄凌格外亲近?为什么不是甄嬛?陵容想,或许玄凌对甄嬛是有着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