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谨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陵容身着华服宝冠盈盈下拜。
乾元十六年二月十二,她登上了夫人之位,成为了皇后之下第一人。
珍璃夫人,真好听。
玄凌笑着扶起陵容,“朕原本是想叫你也学着管家的,只是太后说佑安还小,等他长大一些,你不必太过劳心劳力了,再协理六宫也不迟。朕想想也是,便暂且不赐下协理六宫之权,你得了空,先慢慢看账本学一学,免得日后手忙脚乱。”
心疼?太后拦下协理六宫之权,是怕她给皇后的压力太大了吧?也怕养大了她的野心,继慕容世兰之后,接着给皇后难堪吧?
既明面上是太后疼她,陵容便笑着应下,“太后心疼臣妾和佑安,不过皇上放心,臣妾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来长杨宫道贺的嫔妃络绎不绝,仿佛沾一沾长杨宫的地,都能陡生光彩。
沈眉庄笑着打趣道:“如今你可是后宫中独一无二的夫人,我入宫这么多年,总算是瞧到了夫人的气派!”
陵容嗔道:“姐姐净会笑话我!不过是沾了佑安的光罢了。”
刘令娴道:“姐姐这话说得可不对,固然有佑安为姐姐增添光彩,可更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
心意?帝王的心意是最做不得数的。
陵容轻轻一笑,道:“你就哄我吧!”
春日悄悄到来,长杨宫正殿的宝座后,已经换上了苏绣的百花图屏风,宣和香的香气飘荡在殿中,此香香气清雅华贵,是陵容如今所偏爱的。
三月三上巳节便是甄嬛封妃的好日子,小卓子带着徒弟去内务府领春衣,回来说起皇后有件衣裳正在内务府修补,仿佛是当年做嫔妃时穿的,感叹皇后的念旧。
陵容幽幽一叹,皇后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皇后只打算将她和甄嬛一网打尽,从此在后宫只手遮天,并没有半分维持她与甄嬛相斗,坐收渔翁之利的意思,即便皇后瞧得出来她与甄嬛已经日渐貌合神离。
恰逢敬妃带着温仪公主来长杨宫玩耍,宝鹃慌慌张张从外奔回宫中,宝鹊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慌成这个样子?”
宝鹃缓了缓气,说道:“出大事了!莞妃娘娘不知怎的,仅着着品色衬裳被内侍送回棠梨宫了!”
“哐当”一声,敬妃的茶盏打翻在地,连连追问道:“你说什么?”
一个宫妃,衣衫不整地在册封礼上被遣送回宫,怎么会?这是犯了什么样的错!竟至于此?
宝鹃道:“真真切切的!只怕如今六宫都晓得了。”
陵容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才从震惊中回神,说道:“去小心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而后传回来的消息愈发让人震惊,甄嬛的莞妃册封不成,又被打成昭仪,甚至被封了棠梨宫禁足。
而责罚的理由也颇显荒谬,因为莞昭仪穿了皇后旧衣行册封礼,被皇上亲口下谕责罚。
可是皇后的那件旧衣,按规制,也只是嫔妃的衣裳规制而已,莞昭仪也并不算怎么越礼。
内务府总管江忠敏被皇上下旨杖毙,甄嬛的失宠,在一片血色中猝不及防到来。
敬妃不禁失声,“怎会如此啊?”
陵容道:“皇上不是无缘无故降下责罚的人,尤其是莞昭仪素来得宠,这其中必有什么不为人所道的曲折,莞昭仪受了算计了。”
几乎是刹那间敬妃便想到了皇后,她入宫早,对皇后的心机手段、为人品性还是有些了解的,她可以肯定,皇后,是一条隐没在暗处的毒蛇。
敬妃看向陵容,认真道:“若论恩宠,妹妹和莞昭仪最为出众,今日是莞昭仪,等着妹妹的还不知是什么呢,妹妹万事务必小心,不可轻率,如需相助,尽管来畅安宫寻我。”
陵容心里一暖,温声道:“姐姐放心,我会守好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