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翻月湖上芙蕖亭亭玉立,湖中金、红二色锦鲤游曵嬉戏,日光下的锦鲤鳞光闪闪,更叫人移不开眼,穿过曲折蜿蜒的幽风桥,便是一条古柏夹道、花木繁阴的长巷。
就快要送安比槐离开水绿南薰殿的地界了,陵容放慢了脚步,眼前忽然现出一个气宇轩昂的身影,朝着陵容拱手长揖,恭谨道:“微臣甄珩,拜见珍璃夫人,愿夫人福寿长安!”
自入宫以来,陵容便再也不曾见过甄珩,记忆里与甄珩的最后一面,总是弥漫着苦杏仁的气息,还有前尘尽勾销的释然,如今乍见故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她难以分辨的生疏感,记忆与现实总归是有些偏差的。
余光瞥见安比槐探寻的目光,陵容怅然看了甄珩一眼,温声道:“甄大人不必多礼。”又问道:“这个时辰陛下正是午憩,甄大人怎么这时往水绿南薰殿去?”
甄珩道:“陛下召见,许是有要事相询,珩奉诏而来。”
陵容“哦”了一声,慢慢道:“那甄大人快些去吧。”
甄珩又是长揖告退,经过陵容时,似是按捺不住,忽然问道:“娘娘在宫里,可还顺心吗?”
陵容看他一眼,扯起一抹笑来,带着如薄雾一般的怅然若失,道:“尊荣、宠爱、子嗣,本宫应有尽有,可见天恩浩荡,自然顺心。”言尽于此,已然是有些失言了,该给安比槐传递的信息,也传递了,便出言催促道:“甄大人请吧!”
陵容没有去看甄珩远去的背影,似乎方才略微的失言与出格不曾发生过一样,继续送着安比槐往前。
安比槐脸上的神色可算不上好,心中惴惴不安,猜疑惊恐,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呢?他出声问道:“从前臣方入京时,甄大人便提点过臣一些忌讳,臣还以为甄大人友善同僚,原来甄大人与娘娘相识吗?”
陵容诧异道:“母亲和姨娘应该都告诉过父亲吧?本宫从前受甄昭仪邀请,在甄府小住过一段时间,甄大人是甄昭仪的兄长,本宫岂能不识?”
安比槐神情纠结,欲言又止,陵容似是才发现一般,缓缓淡下眼神,漠然道:“父亲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政务上吧,多为皇上分忧才是正理呢。”就别胡思乱想了。
安比槐觑着陵容的脸色,也不敢再多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说道:“娘娘放心就是,臣是晓得尽忠职守的。”
陵容柔声安抚道:“父亲且放宽心吧。”
送罢安比槐,她几乎可以猜到胆小如鼠的安比槐是有多么思虑焦灼,从今日皇帝的恩宠来看,回去之后,安比槐指不定怎样飘飘然起来呢,可若是有她疑似有私情这个塌天祸事在,安比槐心里有鬼,只会小心再小心,以免被人抓了错处。
如此正好,能在用完他最后的价值之前,给玄凌留一个尽忠职守的好印象。
为她,为安家付出自己,安比槐应当是荣幸且愿意的,毕竟,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娘娘,安家需要荣耀,需要起势。
她是安家的荣耀,带来了安家的起势,而安家起势是安比槐的梦想,母亲为了安比槐多年辛劳,付出了健康与眼睛,如今也是时候轮到安比槐奉献了。
父亲、母亲、她,他们都是安家人,都要为了安家奉献,父亲自然是不能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