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玄凌对这小宴是上了心的,前菜除了礼制的干果蜜饯攒盒、酱香野味攒盘以外,四色糕点定胜糕、条头糕、双酿团、荷花酥尽是江南风味,热菜的燕窝鸭子、燕窝肥鸡、牛乳鲫鱼汤、荷叶粉蒸肉、清蒸六月黄、清炒茭白、清炒菱角,亦是水乡风味居多。

安比槐脸上闪过一丝愕然,皇帝赐宴本就是上上荣宠,吃什么都是荣耀,可是这宴上菜品如此尽心着意,便更显出恩宠不凡。安比槐心中感慨万千,他的好女儿啊!这般好本事!说不得以后他还能做国丈呢!对萧姨娘反复提及的小心谨慎,也轻看了些。

玄凌道:“安卿也到京中多时了,算算路程,离乡的时日便更久了,朕嘱咐了膳房备些江南菜品,安卿尽可尝尝。”

陵容闻言便要起身谢恩,玄凌抬手制止道:“不要拘束,夫人坐着就是,安卿也坐。”

安比槐低头应“是。”

玄凌瞧着陵容道:“夫人离开松阳许多年,也只有这些江南风味的小菜,能稍稍缓解夫人的思乡之情了。”

陵容柔柔笑着,道:“陛下深恩,臣妾感激不尽。”

玄凌也笑,“用膳吧!”

宫人步伐轻盈,悄无声息地上了膳后甜品,清透水蓝的莲花琉璃盏中,盛放着江南有名的“水八仙”之一,芡实糖水。

陵容又看向玄凌,眉眼含笑,惹来玄凌的视线之后,又默默不语地转过头。

午膳过后,玄凌又许陵容亲自送安比槐一程。

离开了水绿南薰殿,安比槐显然放松了许多,拘谨之态一扫而空。

“看娘娘如今这般风光显耀,老臣也算是安心了,当初送娘娘离家选秀,老臣心里多少忧虑,数都数不来,时刻担心着娘娘,想着娘娘在宫中过得好不好。”

是么?

倘若当初安比槐认定我能中选,又岂会让她银钱拘谨、轻车俭从上京选秀?

陵容依稀记得,安比槐在她未曾动身之前,便做好了准备,相看好了一位年长她二十的上官,倘若她选秀落败,便将她嫁去做继室。

这还是白姨娘卷了安比槐的钱跑了之后,安比槐有所省悟,为她这个女儿的打算呢。

陵容不疾不徐道:“原来父亲这般信任女儿,相信女儿这蒲柳之姿,定能雀屏中选呢!”

安比槐听出话里的讥讽之意,讪讪笑着,道:“娘娘岂会是蒲柳之姿?娘娘容貌像秀娘,当初在松阳,秀娘的容貌风姿,但凡是见过的,谁不是交口称赞呢?”

安比槐在揣摩人心上,是真有几分功夫,知道陵容对林秀的惦念,便提起林秀,来软化她这个女儿。

可惜林秀这样的好女子,生生叫安比槐这样的混账东西,磋磨成如今这幅憔悴模样。

陵容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怀念,但语气确确实实是真正柔软了的,同安比槐聊起家常来,“燕儿的夫家,登州陈知州家是颍川陈氏之后,虽说是旁支,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世家名门,大公子陈寻也已然中举,也是年轻有为,父亲费心了。”

安比槐谦和至极,道:“托了娘娘的福,也是燕儿命数到了,随秀娘上香时,恰巧遇见了回松阳探亲冯夫人,这才成就了一段姻缘,若非如此,老臣也寻不到这样的好人家。”

皇子生母、宫苑宠妃的妹妹,当然值得陈知州关注了。

一个没落旁支想要起势,天子都瞧不见他怎么行?

如此安氏这简薄的底蕴便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攀上一门将要起势的贵亲,入了天子的眼。

不过好在母亲和萧姨娘对陈寻都赞不绝口,是个良配。

陵容心中犹有犹疑,陵燕与她也算幼年相伴,她的终身她岂能不关切?安比槐看人还算有点眼光,便想听听他的看法,因问道:“父亲觉得陈大公子如何?”

安比槐见陵容神色郑重,沉吟道:“陈伯贤是家中嫡长,为人甚有担当,颇有几分侠气,加之仪表不凡、谈吐优雅,实乃良配,就是性子耿介了些。”

是个正直的人,人品不错,陵容大大松了一口气,丈夫的品性,才是一个女子一生能不能过好的最重要因素。

耿直算不得什么缺点,陈寻品行端正,陵燕便此生无虞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