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除夕宫宴的准备繁琐又需细致,陵容与敬妃忙了两日,又去与端妃询问是否需要补充修改,最终才敲定了宴席歌舞。
大雪初停,玳瑁便亲至长杨宫传话,“请夫人安!太后传召夫人前往颐宁宫。”
陵容笑道:“严姑姑先坐着喝茶,本宫梳洗一番便与姑姑同去颐宁宫。”
玳瑁姓严,如今也成了颐宁宫的得意人,为表敬重,宫中人便都称“严姑姑”,与竹息的“孙姑姑”相对应。
玳瑁笑道:“娘娘尽管去,奴婢不急。”
陵容换了一身白狐皮里大红如意纹织金锦鹤氅,颈间挂着一条宝光灿烂金镶红玛瑙链子,她肌肤本就白如羊脂美玉,乌云婵鬓,头上倒不过分奢华,只以一个精致的雀羽如意累丝嵌宝冠为主,两侧发间各插着一根扇形镂花金簪,柳眉纤纤,双眸清亮,如此这般相得益彰,更叫人移不开目光。
今日极是凑巧,陵容在颐宁宫见到了太后的堂妹,晋康翁主,也便是胡蕴蓉的母亲。
陵容施施下拜,太后慈和地叫了起,又赐座。
照理说,晋康翁主该主动起身拜见陵容的。
亲王之女尚且没有不拜后妃的规矩,公主之女更没有这样的规矩。
她心中倨傲,却是一动也不动。
既然倨傲,便更该自尊自重起来,没规没矩的,算什么自尊自重?
这样一个别扭的女人,难怪会养出胡蕴蓉这样的女儿。
生父为罪臣,而其母又格外高傲,胡蕴蓉这般长大,一面骄傲自负,一面又痛恨自己身上的罪臣血脉,心里别样扭曲起来。
太后道:“你不认得她,这是晋康翁主,从前不在京中住,年前才回来,便来我这儿请安。”
陵容笑道:“臣妾说呢,翁主看着这样面善亲切,原来是有几分像太后您老人家的品格。”
太后被陵容逗笑,嗔道:“好甜的嘴!净会哄人!”又对晋康翁主道:“这孩子乖巧伶俐,你瞧她,多可人疼!”
晋康翁主已经暗自打量了陵容许久,光彩照人,机敏伶俐,她也知这个女人极得皇帝宠爱,心里早将女儿与陵容比较起来,见太后这个心机极深的堂姐也如此喜爱她,不免更加忌惮,笑道:“姐姐疼爱的人儿,哪里有不伶俐聪明的呀!”
见晋康翁主已将陵容记在心里,太后越发慈和,夸赞陵容道:“竹息同哀家说了除夕宫宴的安排,难为你竟如此周全!”
陵容笑道:“都是端妃姐姐和敬妃姐姐愿意教导辅佐,臣妾才勉强能做到如此,日后还要多仰仗您指点教导呢!”
太后笑道:“你的好处哀家都知道。”
“今日召你前来,是想同你交代一声,除夕宫宴上,你蕴蓉妹妹要随翁主一并出场,她们母女才回京中,有些忌讳需要避着些,正巧翁主在颐宁宫,哀家便想着叫她亲自告诉你,你也好重做安排。”
陵容起身应“是。”
晋康翁主无奈道:“娘娘勿怪,实在我这女儿与寻常女孩儿不太相同,她天生手指不能伸展,以至于脾气古怪,丁点儿不如意都要着恼,臣妇也只好先进宫讨娘娘嫌了。”
陵容道:“翁主何出此言?蕴蓉妹妹既有忌讳,做东道主的,怎能不避忌呢?翁主为着女儿,又亲自进宫分说明白,一片爱女之心,本宫岂能不体谅?”
“也并不算什么麻烦事,翁主直言便是。”
晋康翁主道:“多谢娘娘体恤。”
“蕴蓉这孩子有许多忌口,过甜的点心她都是不喜欢的,酒水更是只饮惠泉酒,她平日行动不便,需得琼脂时时随侍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