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乾元十八年三月二十七,圣旨晓谕前朝后宫:为合礼制仪典,测分内外命妇,天子体恤臣民,不欲违拗民间旧称,使民间习俗大改,以致不便,故更改内宫嫔妃名位,即日起,以“贵仪”代“夫人”,以“答应”代“娘子”,便利天下臣妇之称,并后宫嫔御再不设二字封号,以明肃规整后宫名位。

原珍璃夫人,改封为璃贵仪。

而后,加恩嫔妃,大封六宫,端妃晋为端贵仪,欣贵嫔晋为欣修媛,恬嫔晋为恬芬仪,甄小媛晋为慎嫔,费选侍晋为费良娣,杨贵人晋为杨小仪,于良辰吉日四月二十六,凤仪宫中,行册封礼。

皇后得以解禁出凤仪宫不久,尚未痊愈便得知了这样大的消息,一时失控,竟将习字的书案一扫而空,笔架、砚台、墨迹与散落的纸张,堆叠在猩红的地毯上,无端狼狈。

剪秋心疼不已,劝解道:“娘娘息怒,不过是点见不得人的膈应手段罢了,您才是天下之母,后宫还是您做主的!”

皇后狰狞冷笑,道:“本宫做主?”

“本宫倒想做主啊!”

“可是那些个贱人一个个心怀不轨、飞扬跋扈,谁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晋封嫔妃不与本宫商议也便罢了。”

“连更改后宫名位,传谕前朝后宫,这么大事情,本宫竟然丝毫不知!”

“可恨!”

“安氏那贱人慕容世兰一样可恨!”

剪秋劝道:“娘娘多心了!这是皇上的旨意,璃贵仪哪里有这样的能耐,劝动皇上更改嫔妃名位呢?”

皇后冷笑连连,“不是她是谁?这么多年皇上几时想过更改后妃名位?”

“那贱人分明是存心跟本宫过不去!”

皇后神态癫狂,剪秋再不敢出言劝慰,殿内更是落针可闻,只听得到皇后急促的呼吸声。

长杨宫的热闹锦绣一如既往,大多数是上午沈眉庄、杨梦笙在帮着看顾胧月公主,下午刘令娴、甄玉隐、费云烟在陪着说话凑趣,其他嫔妃,亦有其他嫔妃,譬如李青蕴、简佩筠、韵嫔、睦嫔之流,也总会时不时拜访,门庭冷落四字,与长杨宫是绝计不相干的。

在修改后妃名位与嫔妃晋封的圣旨下达之后,长杨宫更是热闹地连换门槛。

天气将热,陵容便重拾了午睡的习惯,陪着胧月午憩醒来,漱了口,正喝着茶,宝鹃便道:“午间小黄门来传旨,说皇后娘娘凤体渐愈,令后宫诸妃明日便重启请安之例。”

陵容微微一笑,“这么着急做什么?昨日晌午非是请平安脉的时候,凤仪宫又召太医,不就是皇后娘娘头风复发么?”

“凤体不愈,还要强撑着做脸面……”

陵容幽幽一叹,“罢了,本宫操这个心做什么?皇后娘娘又未必会领情。”

宝鹃一时无语,皇后病着还要起身为中宫之名摇旗呐喊,不正是拜娘娘的压力所赐么?现在娘娘这话,好像是她极关心皇后,皇后一意孤行还不领情,最终自食恶果一般。

思及此处,察觉自家主子给中宫皇后造成的压力,竟能使中宫皇后如此狼狈,宝鹃又不免得意,人的际遇实在因缘际会,乾元十二年新妃入宫,她被调到彼时名位最低的璃贵仪宫中,而今如何?从前最受看好的甄氏潦草离宫,风头颇劲的沈婕妤而今也早失宠,唯有璃贵仪,盛宠不衰,位尊权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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