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晨起梳妆,陵容特意选了一身月白色缂丝兰草纹宫裙,发饰是一组八支点翠青鸾金钗,羽翼流苏耳环流光点点。

在逾制上刺激皇后,落人话柄又显得愚蠢,自己给自己拉仇恨,从前的慕容世兰便是如此,逾越礼制固然能够冒犯讽刺皇后,皇后固然会不痛快,却也不够扎心。

更能让皇后心中刺痛、如鲠在喉的,是展示给皇后看,自己与她心爱的男人多么恩爱。

镜中人花颜绮貌,恍若月里嫦娥下凡尘,陵容微微一笑,就是这幅清冷娇美又楚楚动人的模样,才最能刺进皇后的心,她如此爱着玄凌,可是玄凌的目光永远会在别的、年轻的美人身上停留。

启程之时,陵容又搭了一条鹅黄色浮光锦披帛作为装点。

时隔半年,皇后“病愈”第一次接受嫔妃拜见,凤仪宫不可谓不热闹,新旧嫔妃无一例外,包括病着的胡蕴蓉,悉数到场。

目光扫过贵气逼人的胡蕴蓉,落在赏花的甄玉隐身上,陵容不禁一笑,昌嫔,不知自诩尊贵的她,和侍女出身、如今又顶着罪臣之女名头的甄玉隐比邻而坐时,该作何感想。

剪秋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皇后娘娘梳妆已毕,诸位娘娘、小主们还请进殿。”

“臣妾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平身!”

皇后依旧是那一身显示中宫身份的绛紫色飞凤宫装,和蔼道:“本宫病了这么些时日,与妹妹们久未相见,今日乍一看,妹妹们容颜如昨,新晋的宫嫔也是一个个花一般的美人,本宫深感欣慰。”

“嫔妃之间最要紧的便是和睦相处,那些拈酸吃醋的行径,断不可有,本宫也万万容不下这样的事!”

警示过后,皇后语气和缓了些,“今日与新旧妹妹们相见,本宫也备了些薄礼,请安过后,便差宫人们送去。”

嫔妃们又一并起身谢恩。

皇后终于不必控制眼神,望向陵容,开口道:“本宫病了这些时日,璃贵仪打理后宫辛苦了,如今本宫凤体渐安,璃贵仪也可以松快些了。”

这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夺回宫权了么?她还是这样。

陵容笑道:“正是呢!”

“之前皇后娘娘病着,皇上见臣妾与端姐姐、敬姐姐打理宫务辛苦,又怜惜皇后娘娘,同臣妾说起让娘娘出了凤仪宫散心,也好病愈的快一些,臣妾便知皇上的心意,最是怜惜宫内人,一个都愿累着了呢!”

皇后病着,皇上怜惜很正常,但是前头加上陵容、端妃、敬妃辛苦,那就不一样了,那究竟是怜惜皇后,还是怜惜旁人呢?

更有意思的是,皇后出凤仪宫散心,皇上又为什么要告知一个嫔妃呢?

向来只有丈夫安排后院妾室时,需要告知妻子,与妻子商议。

皇帝在皇后出宫散心之前,将此事告知一个嫔妃,意味太不寻常。

妻妾尊卑相易,简直倒反天罡。

偏偏陵容是在回皇后的话,话里话外都是为皇后而喜,用词之间的微妙,也不好挑什么刺,万一是理解错了呢?

字句之间的信息,明白人自己琢磨就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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