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册封嫔妃的喜乐远远飘荡至长杨宫,温热的青梅酒滑入喉中,沈眉庄方才道:“皇后还未出凤仪宫,便谋算了那么一场大戏等着你,如今正在昭阳殿中接受嫔妃叩拜大礼,不知该如何志得意满。”

陵容想起秦芳仪讨封之后,陆昭仪私下恳切地解释,不是皇后,是端妃,不,如今是端贵仪了。

真要说起来,端贵仪什么也不曾做,只是撩拨了几句而已,是秦芳仪自己想要位份、想要宠爱,巴巴地咬了钩,把陆昭仪与甄嬛之间的旧事闹了出来。

她以为扮可怜会引来玄凌的怜惜,以为仗义执言能让玄凌高看一眼,可其实并不能够。

玄凌只会怜惜入他眼的人,只会对不妨碍他的仗义执言感怀钦佩。

秦芳仪的想法很好,难为她那样的脑子,能想出这么周全法子了。

可惜看错了形势,揣摩错了圣心。玄凌与陵容正是情好之时,自然处处为她着想,不愿她协理六宫的路途出现差错。秦芳仪再周全的法子,也是错的。

她如今在玄凌心里的地位,端贵仪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子小差错半分都动摇不了她,不过是被人暗中议论添堵,给皇后递发难的把柄罢了。

费了这样一番心思,只为了叫她心里不爽,可见端贵仪心中恨她之深。

陵容心里一哂,果然,这世上没有例外,每个人心里都关着一头猛兽,需要宣泄出来。

“这次不是皇后。”陵容道。

沈眉庄愣住,一股寒意摄住她,这宫里竟还有隐藏更深的毒蛇么?

陵容道:“是端贵仪。”

“或者因为宫权,或者因为她想做云韶唯一的母亲。”

玄凌对荣乐公主的喜爱,反馈在甄玉隐身上,是不让她受辱。

可是倘若甄玉隐“病故”,玄凌也只会将她风光大葬,不会追查什么有的没的。

只要陵容倒下,甄玉隐只能任由端贵仪拿捏。

沈眉庄呢喃道:“怎么会是她?她体弱多病,又不爱出来见人······看着如此温柔,从不掺和宫中争斗,怎么会出手如此狠辣,意图去母留子······”

陵容道:“妹妹听陆昭仪说了几桩宫中旧事,端贵仪如今孱弱的身体,是因为当初她给慕容氏送了一碗安胎药,落下了一个成形的男胎,慕容氏由此恨她至深,熬了浓浓的红花给她灌下去,从此她便坏了身子,避退深宫,直到慕容氏死后,她的身子就有了起色,人也活跃了。”

沈眉庄道:“慕容氏竟肯喝端贵仪送的药么?”

陵容道:“慕容氏入宫虽晚,可当初端贵仪和慕容氏同为将门之后,两人亲密犹如姐妹。”

沈眉庄道:“可端贵仪做了这样的孽,怎么可能还高居妃位多年?”

陵容道:“因为没有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端贵仪谋害皇嗣,她在后宫不争不抢、名声颇佳,如同咱们贤良的皇后一般,说她心思歹毒,是没人会信的。”

“也便是慕容氏,把一腔怒火洒在了端贵仪身上,被火气冲昏了头时,跑去给端贵仪灌了红花,而后,她心里再多怨恨,也要顾忌一二,只敢暗里磋磨。”

陵容叹道:“这是一桩无头案,其中谁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心里有没有鬼,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皇后、端贵仪身居高位、各怀鬼胎,时时刻刻都得应付好,稍有不慎,只怕就要被她们抓住把柄,万劫不复,她们两个,可比跋扈在外的慕容氏,难对付多了。

沉默良久,沈眉庄垂眸道:“在这宫里,咱们还是势单力薄啊······”

陵容劝道:“姐姐也别太悲观了,这么多年不是都过来了么?也总是有人肯伸出援手相助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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