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小厦子很快将燕儿带进殿来。燕儿本就是个有些心软又怯懦的小宫女,骤然被传到凤仪宫来,不免害怕,战战兢兢地跪下磕头。
皇后道:“你从前是翠微宫伺候陆顺仪的?”
燕儿低着头,恭敬道:“是。”
皇后道:“后来陆顺仪降位,裁撤宫人,你又被调到了会霞宫?”
燕儿道:“是。”
皇后问:“是谁将你调进会霞宫的?”
燕儿一惊,身子发抖,当初内务府总管姜忠敏调她去会霞宫伺候时,嘱咐过她,是莞昭仪吩咐,如今莞昭仪被废出宫,不会有什么阴私之事牵扯到她吧?
看这副经不得事的情态,皇后皱眉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燕儿吓得连连磕头,叫道:“是······是莞昭仪!”
陵容见她吓得不成样子,出声安慰道:“不干你的事,你不必如此害怕,只消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便是。”
秦芳仪道:“贵仪娘娘好温柔善良么!连个宫女都好生安慰,却不知怜惜宫中姐妹······”
玄凌不耐道:“那么,朕问你,甄氏可曾自比吕后,用戚夫人人彘的典故,恫吓陆顺仪与秦芳仪?”
燕儿此刻缓了过来,明白性命无忧,声音也稳住了,回道:“那是甄氏冬日蝴蝶复宠之后了,甄氏因为在长街被陆顺仪罚跪,便在复宠之后,当着襄贵嫔的面,说了一个砍手砍脚的故事,陆顺仪与秦芳仪便吓坏了,秦芳仪还病了一场。”
皇后看向玄凌,叹道:“后来,便是陆顺仪来凤仪宫自请降位了。”
玄凌道:“芳玲,你当时为什么不肯直言呢?”
沉默了半晌的陆顺仪抽泣道:“皇上,嫔妾无能,嫔妾害怕,嫔妾······有愧······嫔妾本想着将此事就此掩埋,再也不要提起的······”
秦芳仪道:“表姐,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甄氏冲撞你的仪仗,你罚跪她有何不可?”
“甄氏有错在先,怎么还心怀怨恨上了?”
“你的愧疚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甄氏夺去昭仪之位!换来了她的姐妹磋磨你!满宫有资历的嫔妃,她连问都不问你一句!”
陵容敛袖起身,向着殿中的陆顺仪、秦芳仪各福了一礼,愧怍道:“顺仪、芳仪,过往种种,皆是本宫不察之过,她······”陵容一顿,说道:“甄姐姐的过错,她如今已无法再向你二人赔罪,本宫再此,替她向你二人赔不是了。”
陆顺仪、秦芳仪皆呆愣在原地,全然不曾想到陵容真的会赔礼道歉。
陆顺仪反应快,连忙道:“不!不是贵仪娘娘的错!”
“贵仪娘娘待嫔妾很好,衣食炭火、月例药材等诸多供应,从未苛待过嫔妾,甚至还遣了宫人,到翠微宫中询问嫔妾可曾缺少什么,嫔妾感激不尽。”
陆顺仪转向玄凌,诚恳道:“皇上,今日之事,届时嫔妾不肯言语之过,与贵仪娘娘并无干系。”
陆顺仪这位苦主亲自说了与陵容无干,陵容才不会被扣上不公不正,甚至凭喜恶磋磨嫔妃的过错,今日背后之人的谋算,才真正破产。
玄凌温和道:“芳玲,你快起来,跪久了膝盖疼。”
陆顺仪跪得实在太久,踉跄了一把,陵容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玄凌满意陆顺仪的懂事,又道:“陆顺仪受了多年的委屈,朕决意,复其昭仪之位,重制吉服,与端妃等人一并册封。”
陵容道:“皇上,秦芳仪······”
玄凌看了陵容一眼,无奈道:“秦芳仪晋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