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金贵人实在是个妙人,行事做派既像梁才人,又像恬芬仪,如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撩拨了胡蕴蓉,又仗着身孕屡屡从旁人宫中将玄凌请走。
甄玉隐、杨梦笙、费云烟,这些还算得宠的嫔妃,没一个没被金贵人中途请走玄凌过。
便是宠爱稀少的嫔妃,譬如欣修媛、恬芬仪、韵嫔等人,金贵人也没放过。
李修容负责看顾金贵人的胎,饶是她心知玄凌想把金贵人这一胎留给她抚养,对金贵人十二分的耐心,也被金贵人烦得够呛。
“娘娘,您说说看,哪有她这样的呀!山珍海味不住地供给,吃得过了,臣妾不过劝两句,她就抽抽搭搭抹眼泪,好似臣妾苛待了她一般,叫刘太医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是为她好,她还是疑神疑鬼。”
“这也便罢了,看在皇嗣的份儿上,臣妾不与她计较,无非多费些口舌、心力。”
“可今日……今日嫔妾去玉屏宫瞧她时,竟听见她说她是故意的,是存了心来刁难臣妾,只为了叫皇上觉得臣妾待她不好……”
说到此处,李修容喉间一堵,哭了起来,一时呜咽不能言。
陵容叹道:“金贵人怀着皇嗣,腹中揣着宝贝,难免骄矜些,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陵容沉吟道:“你可知金贵人为何刁难你么?”
李修容擦了眼泪,愤愤道:“臣妾若是不知,只会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叫金贵人难受了,又岂敢委屈呢!”
春烟接了主子的话,恼道:“娘娘有所不知,那金贵人心大着呢!”
“想要比照着从前襄贵嫔的旧例,以并非主位之阶品,独自抚养皇嗣,嫌弃我们娘娘多余呢!”
陵容愕然不已,金贵人是正六品的位分,即便生下皇子,依玄凌的态度,最高也只会给她抬到正五品嫔位。
曹琴默当初能亲自抚养温仪公主,那是宫中皇嗣稀少,加之难产,兼慕容世兰力保,才得以成功。
更何况曹琴默那时已是正四品的容华,可金贵人……
无论如何,玄凌也是不可能让她抚养皇嗣的。
“金贵人怎会如此糊涂?”陵容不明白。
李修容冷笑道:“谁知她怎么想的呢!”
陵容道:“那么,修容是怎么看得呢?”
李修容嗫嚅道:“金贵人说话时听见的只有臣妾、春烟并金贵人与她的侍女,这样的事情,即便臣妾去与皇上说了,金贵人也只会矢口否认,臣妾……臣妾……”
李修容脸上涨红,难以为情道:“臣妾是想说与娘娘听,免得到时候闹将起来,臣妾有理说不清。”
这是想让她做证。陵容柳眉轻扬,微笑道:“说到底本宫也并未得见当时的情形,如何能为修容分说明白呢?”
“况且,本宫所知道的,皆是由修容转述而来,本宫又如何能确定修容所言皆是实情呢?”
李修容起身拜道:“娘娘,臣妾是真心不愿皇上误会臣妾,亦是真心喜欢孩子,倘若娘娘愿在臣妾被污蔑时出言相助,臣妾愿唯娘娘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