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
五日后的清晨,轮到蓝靖叫阵。
而天门关内此时人心惶惶,夜间巡视的卫队逐渐增多,莫名其妙的尸体也逐渐堆积起来。
数日前出言猖狂的述律求也在这其中。
“到底是什么人混在了关内?张晟,你们汉人之中还有能通鬼神的人?”萧满海仍然在前几日被齐军追击的阴影之中。
张晟不敢言语,只是一边发抖,一边环顾着四周,前几日议会时,厅内仍旧坐满了人。如今仅仅只有四五人分散坐在其中。
把守关隘门楼的队伍也越来越少,昨日王君彦点到的有六十人巡逻,今日蓝靖所见不过四五十人,按照江折戟所言,太原城内撤出的人马,都往忻州去了,而关内也已经有江折戟提前布下的内应,叫阵之事也就交给王君彦与蓝靖二人,江折戟除了日常的巡营,也就是躺在大帐内歇息,听着前方、后方各种各样的报告。
前些日子打发回去的陈昕,也受了陈信之的命,跟在江折戟身边,据陈信之信中所言,似是希望陈昕能与蓝靖、王君彦等人一般,跟在江折戟身边。
江折戟不置可否,只是让他与蓝靖、王君彦等人轮着叫阵,众人也不厌其烦,各自率着本部在城下叫骂、撒尿,能用的法子都用尽了,就是不见关中有一人一骑似太原城下那一般前来迎战。但素来敏锐的王君彦却发现关中巡防关门的人却越来越少,这一消息传递的时候蓝靖、陈昕都觉得江折戟口中的内应绝非等闲之辈。
终于,在之后的第四个夜晚,关内火光四起,摩拳擦掌已久的江折戟拖着长枪,立在启乾营步卒的盾墙之后。
“算算时间,也到了约定之期了。”江折戟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关门也在此刻大开,城中冲出十几人身着沾血的黑色劲装,人手提着三两颗首级,为首一人更是提着几颗契丹贵族发型的头颅。
“如旧,久违了。”江折戟与为首一人寒暄了一番。
“殿下圣安,诸位,别来无恙?”这人嗓音利落,辨识度算是极高,“罪臣不辱使命,如约开关。”
指挥步卒入关搜索残兵后的蓝靖走上前来问道:“尚如旧,十数年未见,还以为你当了逃兵。”
王君彦也不遑多让地揶揄道:“早有传言说殿下有一支死士,未曾想是你率领着这支队伍。”
“此役你功不可没,先前应了你的平反一事,孤已星夜传书回京,料想晋王此时早已上奏父皇,多半已经由政事堂审批了。”江折戟微笑着,“先入关歇息一番吧。”
数个时辰过去,尚如旧换上一身常服,就赶来谒见江折戟。
关中的公厅也座无虚席,在太原城中的陈信之也赶了过来,此刻正坐在次位。
蓝靖、王君彦等人依次坐下,姗姗来迟的尚如旧只得无奈地朝诸人告罪,从前认识尚如旧的蓝王二人倒没有说什么,只是陈信之略表疑惑,江折戟便介绍起来:“这是前朝那位御史中丞、淮阳侯尚烨的后人,数年前投入我门下,如今是启乾营中最为特殊的一支部队。”
“原来是先考故人之后,可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陈信之笑而拱手,尚如旧也不问祖辈有何故旧,只是行礼,在江折戟身边受训这几年,养成了尚如旧沉默寡言的性格。“说来方到太原的一人,也是当年英雄之后。”
尚如旧方入座的身形一颤,问道:“可是傅英?”
“尚大人倒是敏锐。”陈信之若有所思地夸赞了一句,心中暗道:“殿下身边多多少少都是些当年与那前朝摄政王有些瓜葛的人。”
“太尉谬赞了,只是家中与谁有故,臣不敢忘。”尚如旧收敛了一番神色,便与陈信之打了个哈哈,不在话下。
“甘凉路与熙河路二路主帅皆有来报,加上京中书信三封,各种文书有七八件,殿下要如何处理?”蓝靖手中有几封公文,还有几封家书模样的封蜡信纸,江折戟分辨清楚后笑道:“若是军报,经潞州转发京中便是,若是京城中给孤的家书,便留在此处。”
“倒并非全部是家书,其中一封是晋王写给殿下的,另一封只留了一个顾字,臣没想起来哪位姓顾的大臣与殿下有旧,还有一封则是方拜除三司使的季大人的私信。”蓝靖知晓江折戟是毫不避讳的性子,便当着众人的面说的清清楚楚。
江折戟先是俊脸一红,随即把三份信件整理得当,先拆开江离的,大概看了几眼,心道大事不妙,转头就失态地朝着陈信之道:“陈叔叔,京中恐怕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河东一路恐怕就得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