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人——苏绿拂
墨庭风得意的看着父亲,家规如山又怎样?你奈我何?!
这场面何其壮观,苏绿拂感叹,这墨庭风可是比宫尚角强太多了!
“墨长老,且慢。”苏绿拂敛去平日里的轻浮嬉闹,神情陡然变得庄重。她端庄优雅地迈步上前,语气温婉却不失坚定,“妾身虽非墨家之人,却也与府上颇有渊源。闻长老您向来秉持公正、执法严明,今日之事,还请容妾身多问一句——这二位究竟触犯了何种家规?凡事皆有前因后果,若能知晓缘由,或许更能彰显墨家的公允。”
“同为男子!又是叔侄!这等行径,纲常伦理何在?!”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绿拂却毫不畏惧,她朗声道:“您身为家中执法长老,晚辈斗胆请问一句,家规中可有此条规定?换句话说他们这般作为,究竟触犯了哪一条家规?”
长老哼了一声“没有!墨家家规严明,但,他二人所行之事的确没有违背家规!但是——”
苏绿拂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辩解,声音冷静而笃定:“但是!他们同姓同宗,且不在同一辈分,是也不是?妾身日前曾到访墨家,对一些内情也有所耳闻。念琛这一脉乃是现任家主的嫡系血脉,当今天下公认的正宗墨家嫡传,此点想必不容置疑。”她目光柔和地看向正在服下护心丹的墨念琛,见他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当真是痴心一片。
“至于墨庭风……”她的语气转为凝重,“他是您的儿子,但您这一支却是家生子,与正统血脉相去甚远。若论真起来,即便追溯十代,也难以与嫡系追溯到同一祖先。如此一来,谈及辈分伦理,岂不是有些勉强?”苏绿拂虽向来以伶牙俐齿著称,但今日之言,字字句句皆有凭据,并非信口开河。
众人小声嘀咕,“对啊!墨庭风属于家生子,都已经是第十一代了!”外场之人听罢,皆点头称是。长老见状,面上一阵青红交错,终是沉声开口:“就算不违背家规,不牵扯纲常,终究是……为人所不齿!”
绿拂一听,眸光一闪,立刻抓住这话语中的破绽,反问道:“敢问长老,这家主做事可有差池?”面对绿拂的质问,长老一脸不屑,那神情已是最好的回答。绿拂却未就此罢休,她声音清冷而坚定:“既然如此,前些时日,我听闻墨家家主替宫尚角、宫远徵主持了大婚之礼!在场所有主位皆可为证,他二人之事若论起来,比起这二位可是更甚啊!您那时怎么不说为人所不齿呢?”她的每一句话都似一把利刃,划出道道寒光,直直刺向长老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说辞。
墨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气得开始发抖“此事……他们虽……,可我身为墨庭风的父亲,总该有权管束自己的儿子吧!”他试图寻找一个下台阶的机会,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儿子的确是你的,你自然可以管束。”对方冷笑一声,“但别忘了,墨念琛可是家主嫡传的小重孙,还是长孙!他可是备受宠爱!若他真去找了曾祖父求情,这门婚事,怕是你……”声音渐低,却更显威胁之意,“敢不答应吗?”每一个字都似重重地敲打在墨长老的心头。
“你!”墨长老也险些气血攻心!“好!此事不论,若家主首肯,这儿子我给!但是,墨念琛私放罪人,墨庭风纵容包庇且认罪,并且甘愿代为受过,刑罚尚未完成,请便!”
“请慢!”绿拂扯出手帕抬手制止“这便是接下来我要说的,墨念琛放走的,不是罪人,墨家家规,他没犯!”绿拂气场全开与长老对峙“敢问一句,远徵所犯何罪?”
灭妻、屠子!
好!
绿拂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犹如一道寒冰之刃直刺人心,“容我先问一句,长老大人,您说屠子,请问孩子究竟在何处?是在宫尚角腹中吗?”长老瞬间目光凌厉,不置可否。
绿拂丝毫不惧“眼下远徵与他成亲不足半月,可宫尚角腹中之子,已是怀胎四月有余,您凭什么断定那是他的亲骨肉?!”这番话如连珠炮般掷地有声,瞬间将长老堵得哑口无言。他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此刻变得磕磕巴巴,一时间竟答不上来,只能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仿佛被这话语的力量逼迫得节节败退。
“再说灭妻之事,若我没记错,墨家所有子女成婚时都有一条家规必须谨记于心——永不离弃,不得纳妾!”绿拂步步紧逼,引着长老入局。长老却依然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答道:“确实如此,墨家后人皆要严格遵守此规。”绿拂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那若是停妻再娶,这婚约可还有效?”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长老眉头紧锁,沉思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若依停妻再娶之说,婚约自然无效。”苏绿拂听完不禁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清晰,“宫远徵十八岁那年纳妾江氏,两年后因感情日深,正式将其扶正。两人依照传统,在祖宗祠堂祭拜,举行了庄重的婚礼,江氏不仅入了族谱,更是得到执刃和长老首肯,成为宫家名正言顺的徵宫夫人。如今,他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女名念徵,次子名行徵。”
绿拂声声掷地,句句铿锵:“若诸位仍有疑虑,不妨差人前往旧尘山谷求证,远徵求亲之时我亦是亲眼所见,河灯两百余盏布满江面,婚书上更是父母官亲自画押盖印!他们大婚之时典礼十分隆重,当日宾朋满座,宫三公子成亲人尽皆知!”
念琛瞬间睁大了眼睛“没错!我见过小婶婶还有小妹妹!我爹爹说过,远徵小叔叔尚未及冠就成亲了!当时还开玩笑,我叫念琛她叫念徵,长大以后给我做…做…”这孩子没敢往下说!
(绿拂啊,你把长老cpu烧了!)
长老瞬间磕磕巴巴,不知道如何答话,“这…呃…这…哎呀…”暗自咒骂:好一个宫三公子,你男女通吃!
小念琛撑着身子坐起,原本翻涌的气血此时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在长老那张已然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心中暗道:墨家数百年间,从未有过纳妾续弦、停妻再娶之事,这规矩就像铁律一般不可撼动。
然而,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长老突然眼睛一亮,“宫远徵并非墨姓!他自是可以平妻,亦可纳妾!”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绿拂瞪大了双眼,好!就等你这句话,“长老,远徵并非墨家人,这话可是您亲口所言!在场诸位也都听清了吧?”
“是!宫远徵虽为墨南湘之子,深受家主疼爱,然而他终究属外姓!将他录入宗谱,不过是念在他年幼失怙失恃,担心其将来无人庇护、受人欺凌罢了。”墨长老此言一出,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这结果正中下怀!
绿拂鼓掌喝彩“好好好!宫远徵是外姓,可以平妻也能纳妾,那他即是宫家人,凭什么受你墨家家规管束?!他就算杀妻灭子丧尽天良,也该交由宫门执刃发落,不应是你母族惩处!”
小念琛眼睛快瞪出来了,这是生平所见第一次,长老哑口无言,墨庭风都安安静静,从小到大,没人能辨过他父亲,这女人属实厉害啊!墨长老心里天塌了,法杖狠狠戳地几下“你住口!此处是云梦泽,你是何等身份替宫远徵说话?!”
……
呃——算了,苏绿拂不要脸:“妾身,是远徵如夫人!不必惊诧,若有怀疑可以问问角公子或者他身边的侍卫金复,我的纳妾文书是徵公子亲笔,宫门执刃用印为证,对了,贵府战英公子也是知道的!”
“ 小叔叔有妾?”念琛下巴掉了,这个字眼他们家三百年没听过,墨家哪怕是下人都是遵从一夫一妻,纵然无子也是同宗过继,等等不对啊?“这位夫人,您曾经在天玑宫住过,我记得您——夫家姓叶,有儿有女!那个好漂亮的小姑娘叫俏俏,说是小叔叔的儿媳妇啊!”
绿拂贴脸开大,戏精上身!“是,我曾有丈夫是再嫁之身,你小叔叔对我魂牵梦绕,于是,子承父业——抢亲!怎么了,你墨家不也是有抢亲的家规吗?”
墨家抢亲之事,本就不同于寻常礼教之规。
那围观之人高声回应道:“墨家抢亲确有其事,然这抢回之人,也是定要结为夫妻,相伴白首,永不相弃!从未有过抢来作妾的道理。”
话音稍顿,又续道,“墨家婚事自有其庄重之处,并非儿戏。无论是少爷还是姑娘择选姻缘,皆需遵循三大铁律:其一,父母所定之原配;其二,父亲不得纳妾蓄通房,即便是续弦亦不可;其三,父母也必须是嫡出之人!”天枢宫弟子言之凿凿,“可这抢亲之事却是一大例外啊,”那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崇敬,“在墨家眼中,没有世俗的偏见羁绊,不问门第出身高低,只要心之所向,两情相悦,便可大胆去抢!”
此言一出,绿拂也是愣在那,这规矩甚是骇人听闻,但随之而来的下一句话更让人震惊不已——
“不过,抢回来之人,必立为正妻,绝不会沦为妾室!”
绿拂心里打鼓但是,面不改色,老娘拿出老本行吓死你们!
厉声喝止“远徵姓宫不姓墨!别拿你墨家的枷锁栓宫家门户!宫门上下不弃,执刃许我徵宫如夫人名份,我愿意一生侍奉公子夫人,怎么,你们这群外人要替我们当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