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生死相随

苏绿拂赶到了云梦泽!

墨惊宇抽出佩刀抵在她眉心,想以此要挟远徵返回,谁知道她丝毫不惧,转身对着马车喊“快走吧,换个地方从头来过!”远徵的马车犹豫片刻还是骤然远去,墨家人都忍不住叹气,算了!罢了!

想不到苏绿拂没有半点难过,朝着众人问道“诸位,是带我回去交差呢?还是就此别过?”

……

云梦泽,天玑宫。

“十八游侠派出去了十个!竟拿不下一个墨庭风?你们……”墨战英气得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几晃,回来复命的十位公子面带愧色,沉默不语。

其实,他们心中清楚得很,拿不下墨庭风——才怪!真要拼命的话,墨惊宇一人足矣!这十八游侠个个身怀绝技,各有所长。而墨庭风能位列之首,靠的绝非仅仅是武功。他行走江湖,凭借的是过人的谋略与墨家引以为傲的医术。

单从武功来说,他最擅长内力修为和轻功身法。然而此次行动,墨惊宇箭法出神入化,哪怕有意放水,那箭也射断了墨庭风一条腿,目的也仅仅为了阻止他继续反抗。更不用说还有十步快刀墨烁月、夺命短枪墨寒铮、转魂双剑墨骁云等人随后跟上,这一行人组合起来,在江湖中几乎罕有敌手。

还是让宫远徵跑了,答案呼之欲出——集体放水!十八游侠本是同宗血亲中精挑细选而出,他们这一辈在江湖上并肩闯荡十数载,那份情义早已深植于心。再说,谁人不知庭风那护短的性子,小少爷一旦哭闹哀求,他便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立刻提刀豁出性命去拼!苏绿拂看此热闹,心中好不畅快,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又一个不值钱的主儿啊!”

庭风右腿中箭,伤口鲜血淋漓,几乎令他难以支撑跪立。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连成一片,触目惊心。墨战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份心疼绝非虚言。不久后,杏林馆传来消息:“小少爷外伤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然而,他迟迟未能苏醒的原因……竟是有人给他服下了血竭丹,而且送服的还是烈酒……”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突然安静!

那一瞬间,连罪魁祸首都难以抑制内心的触动,毕竟那可是能救命的珍贵伤药啊!众人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投向那位身挂酒壶之人。他略显尴尬,低声嘟囔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是你们向我要的酒,我又怎会料到他会一口就醉呢?这酒量究竟能随了谁啊?”墨战英怒不可遏,抄起茶杯便掷了出去,“他还是个孩子啊!况且你们的医术都不差,难道诊不出他的状况吗?”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墨烁月身上,呃……似乎是他第一个说出小少爷危在旦夕的话语。

庭风在确认念琛平安无恙后,仿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终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彻底倒下。墨战英见状,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扶住庭风,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在此时终于爆发了怒火。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的脾气,你们不清楚?”墨战英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与焦急,“我这个人,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遇到大事骂几句,小事就拉倒。墨惊宇,显着你了是吧?一箭下去把他腿射断了,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把你的胳膊碾碎了!还有你们……我只是让把人带回来,怎么还弄成这样?都是兄弟又不是强敌,你们玩什么命啊?”

庭风的眼眸刹那间亮起,“你不是要抓回来治罪?”墨战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你爹!远徵只是一时糊涂,我救下宫尚角了。若真想治他的罪,直接扔到天枢宫去不就完了,何必将他关在水牢?你也不想想,若是消息没有封得死死的,念琛能那么容易将人带走吗?一路上怎会没人拦他?其实……我就是怕了你会一味纵容念琛,才派出了他们。想着都是兄弟,他们手里有分寸还能守口如瓶。可这下倒好,人跑了,你们也都挂了彩,真是……你要想换宫主直说便是!别这么气我!”

……

墨庭风直接晕了过去,他太累了!

墨战英毫不犹豫地策马疾驰而出。远徵不仅身负重伤,更举目无亲,在这茫茫天地间孤立无援。他此时内力尽失,那些可能遭遇的危险让墨战英心中一阵阵揪紧。远徵可是他养母此生唯一的血脉所系,若是在自己眼前出了任何差池,他实在无法想象百年后如何去面对养母,那后果不堪设想,恐怕唯有以死谢罪了。

当“天枢宫得到消息”这几个字在空气中凝结,一场风暴已然悄然酝酿。庭风与烁月的父亲身为执法长老,其严厉程度犹如寒冬腊月的凛冽北风,不容一丝暖意。

此刻,他闻讯后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是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当即就要拿念琛和庭风问罪。宫主不在,宫中仿若失去了庇护伞,他们宛如风雨中的孤雁,孤立无援。

庭风此时的状态已如强弩之末,又加上腿伤的困扰,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然而,在他的心中,念琛就如同他必须要守护的最后一丝温暖与希望。于是,他凭借着最后一丝信念,紧紧地护着念琛。

依据墨家家规,未成年者师父可代为受过,所以那一百杖落在了庭风身上。原本,墨庭风所犯之事还涉及包庇纵容,若是要吹毛求疵,甚至能将其归入“戕手足”的重罪之中。但那十个人却齐刷刷地跪倒,硬着头皮开口,异口同声地说那是“切磋武艺”,声音虽有些颤抖,却透着一股坚定,似是在这黑暗时刻,试图为庭风与念琛寻得一线生机。

……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冷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即宣判墨庭风杖责一百。平日里,即便遭受杖刑,凭借他那深厚内力也尚能扛过,可如今的他,不仅内力虚耗殆尽,更因腿伤而行动艰难,若再承受这百杖之刑,怕是性命难保!

烁月心急如焚,磕破脑袋请求代替兄长受刑,然而父亲却铁面无私,绝不法外施恩。

庭风缓缓脱下外衣,趴伏于地,准备接受惩罚。刚挨了三十杖,他便已不堪重负,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小念琛紧紧抱住庭风叔叔,行刑者猝不及防,两下重重的棍棒不由分说地落在了少爷稚嫩的身躯上。

这一变故瞬间引爆全场!

念琛从未经历过这般痛楚,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只能大口喘着粗气:“不要打了!太疼了……”旁人试图将少爷拉开,却发现他像一头倔强的小牛犊般,浑身充满了力量,死死抱着庭风叔叔不放:“要打就连我一起打!他已经伤成这样还要继续受刑,你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念琛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室内弥漫着紧张与悲愤交织的气息。

长老气得猛戳法杖,“墨念琛,你放肆!如此阻挠执法,难道你想让你师父多挨几十杖吗?”他目光凌厉地看向一旁的天枢宫弟子,“把人拉开,继续行刑!”念琛被人生拉硬拽到一边,衣服在挣脱间被撕裂,露出白皙的肌肤。这个从小被庭风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此刻却像一只无助的小兽,反手趴在地上,被人用腿顶住后背,动弹不得。他的挣扎仿佛只是徒增痛苦,每一次扭动都换来更重的压制。

庭风几乎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烁月深知哥哥的心思,急忙跪下求父亲不要当着小少爷的面行刑。可只要稍一松开念琛,他便又想往前扑去,最终还是被死死地压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微弱的反抗声在这威严的大殿里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力。

随着刑杖无情地一次次落下,念琛哭喊着、哀求着,那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可周围却无人对他心生怜悯。

“庭风叔叔,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惹祸了!不要……”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而沙哑。突然,念琛的呼吸猛地停滞,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嘴半张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窒息一般。就在这一瞬间,庭风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大声吼道:“放开他!”

念琛眼皮无力垂下,喷出一口血…

众人瞬间停住了手,庭风心急如焚地想要爬过去,可全身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烁月踢开方才束缚念琛的弟子,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好一会儿,焦急地冲着人群喊道:“快,拿护心丹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着急,却又竭力压抑着怒气,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小少爷的脸庞,“没事啊,别怕,你只是气血一时攻心,不碍事的!”他嘴上如此安慰着,转头看向父兄时,紧皱的眉头与紧张的神色却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当长老得知家法执行过半时,那紧皱的眉头下藏着一丝不忍。他虽知家法如山,可血浓于水的亲情又怎会轻易被忽视。于是他下令暂时停下,让先将小少爷抬走。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平日里胆小怕疼的小少爷,此时却似换了个人一般。只见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拉住庭风的手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若非要严苛执行家规,我自是无话可说,也愿意接受惩罚。可是,庭风叔叔如果因此丧命……我和他一起!墨长老,您听好了,他若是死了,我绝不多活一刻!我确实怕疼,但我更怕这世间没有了他!”话语间,小少爷的眼眸中满是纯粹爱意,那是对庭风叔叔最真挚的守护誓言。

念琛忽然轻笑出声,全然不顾一旁长老那张铁青的脸。事已至此,他毫无畏惧:“墨家家规虽厚如砖石,洋洋洒洒无数条文,却从未有一字提及,我与他这般情谊不可以!”

庭风先是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旋即热泪盈眶,然,泪中占满了笑意!努力地向着念琛的方向爬,每一下动作都带着无尽的欢喜,相拥之时,仿若两颗心也在这一刻紧紧靠在一起!

“原来,我的小少爷真的长大了……”庭风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欣慰与自豪,“真的懂了……”

墨长老气不打一出来,恨不能掐死墨庭风!“是,家规没有规定不可以!即便身为长老也无法约束你们,但你想好了,跨出这一步,他日你二人将面对什么?!臭名昭著,甚至为人所不齿给家族蒙羞!”

“哈哈哈哈…”庭风冷笑不禁“命都不要了,还在乎骂名?好!千夫所指万人唾沫,我墨庭风一人担着!从下定决心那天起,就知道迟早如此,我不惧流言蜚语!若今日侥幸不死,来日我必与他百年之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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