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公道得还,不管时过境迁!(一)

宫门经过一番商议后终于点头应允。远徵得以自主安排事务,只要每年尽到徵宫之主的本分,便既可安居杭州,亦能前往云梦泽墨家与外公共享天伦之乐。一时间,众人皆大欢喜,仿佛尘埃落定。然而,正当人们以为一切将顺遂前行之际,正月末的一天,宫门却突兀地迎来了不速之客——

墨家瑶光二姐妹并护卫亲自造访!

大殿之上,长老与执刃端坐高位,庄严肃穆之气盈满整个空间。下首处,墨子冉与墨子卿并肩而立,二人面色凝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墨战英心中满是疑云,按照墨家千年不变的规矩,未曾婚配的女儿不会轻易离家外出,这突兀的情况让他眉头紧蹙,满心不解。然而,还未等他启齿发问,随行而来的墨惊宇已然恭敬地请上了两位不速之客。这两人墨战英从未得见,可宫家之人瞬间面如涂蜡——上官浅及其子上官角!这一对母子仿若携带着无形的风暴踏入此地,一出现恰似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往昔的恩怨情仇随着他们的到来被重新搅动,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乱麻,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小冉,你来宫门,可是家主有什么吩咐?”战英并未察觉到周围异样的气氛,满心只想解开自己心头的疑惑。墨子冉抬手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那一双眼眸陡然变得寒厉无比。片刻后,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在场之人,都认得他们吧?”此言一出,宫尚角最先按捺不住,沉声说道:“墨五姑娘,这二人与宫门之间的恩怨早已成为过去,您又何必要揪住不放?即便其中牵扯不清,也断不该与你墨家有所瓜葛!”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与警告,显然认为墨子冉此举颇为僭越。

墨子冉眉宇间泛起一丝凝重,轻轻摇头,缓缓取下那抹赤色头纱,露出清丽的面容:“表兄,您这般言辞是否太过尖锐?况且,诸多事宜距今不过数月之隔,您是都给忘了?”墨子冉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目光转向坐在上首的长老们,“诸位长辈,难道你们也不记得?即便岁月流转多年,曾经许下的诺言也不该付诸流水。宫门一族身为世家大族,若失信于人,终归是不妥。”

话音落地,命身后人递上了文书,共三份,三位长老打开传看一阵个个愁的阴云密布、愁云惨雾……三份!都是婚书!

第一份婚书上记载着宫门角宫泠夫人之子与墨家瑶光门主墨南淞之女联姻的大事;第二份则言明徵宫南湘夫人之子需从墨家天枢宫、天玑宫、摇光门三位主位之女中择一良人缔结婚约;第三份是宫尚角与宫远徵的婚书。这三份文书,每一份拿在手中,那烫手的感觉直往心里钻!

第三份文书他们确实毫不知情,但前两份文书,花长老和雪长老不仅见过,还亲笔签过字。“这……唉!尚角啊,你自己过目吧!”雪长老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情况,只能匆匆将这难题推给宫尚角。宫尚角看过之后,只觉一阵眩晕险些昏厥过去,他一脸惊恐地望着两位长老,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求助,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墨……墨五姑娘,这……这究竟是何意?”此时的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三分文书,简直跟他扯不清道不明!也难怪要把上官浅拉上——

“如果,墨家怪罪下来,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可否不要牵连无辜?”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眼中满是愧疚与不安,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却又无力阻止,只能寄希望于墨五姑娘的宽恕。

小冉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文书迅速在众人之间传阅。她深知自己并非墨战英,这里更不是她的母族领地。每当此时,宫子羽总会不自觉被地想起他的身份——执刃!转过头,带着一丝恼怒狠狠瞪向宫尚角,心中腹诽…都是你的烂账!“墨五姑娘,”宫尚角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此事的确有违宫门承诺。您今日前来,想必是为宫门的失信之举……”

姑娘轻哼一声,冷笑中带着几分不屑,纤手一挥,“啪”地一声,茶盏应声落地,碎裂之声仿若一道惊雷在静谧的厅堂炸开。苏绿拂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底暗暗腹诽:果然都是一样的德行,这可是家传啊!

只见墨子冉虽未提高声音,那话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众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果然,尽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鼠辈!宫门上下,就没一个人能担得起吗?!”长老气得脸色涨红,紫胀如猪肝,而宫子羽也猛然掀起衣袖,目光炯炯:“自是有人,敢问阁下,要担何事?!”

他也不知从何处涌起这般魄力,竟与眼前之人拼起了气场。长老轻闭双目,微微摇头,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个风云变幻的过往。当年,南湘夫人产下远徵尚不足半年,墨家便已将那文书郑重送来。踏入这旧尘山谷的,是远徵的小舅舅墨南淞及其妻杨梦淇——宫尚角的亲姨母!一同抱来的,还有那刚满百日、娇嫩如花的女儿墨子冉。

最初,角宫两家的婚书订立,不过是出于姐妹间那份想要亲上加亲的心思,那时因着年纪的差距,口头许下的本是朗角联姻;至于徵宫两家的婚书,则是因为墨家外戚特有的规矩——骨肉还家。

按理说,远徵该是与姑母之女墨雨心结为连理的,但家中三位舅舅皆育有女儿,为了公平起见,便决定待孩子们长大成人之后,再从中挑选最为般配的一对成婚。谁料想,远徵周岁之时却闹出了那样一场……惊天大戏,及至南湘夫人撒手人寰后,两家更是闹得老死不相往来,那些婚事,也就此被抛诸脑后,好似一拍两散般决绝。至于那第三个……家主他老人家当真是好事做到底!

“第一份婚书,角宫之子与摇光门下之女。如今,宫朗角已然离世,而宫尚角……呵呵,他妻儿在此!第二份婚书便更不必说了,徵宫独子早已男女不拒,身边妻妾成群、儿女绕膝!至于第三份婚书……那是我家家主亲笔所书。即便前两份婚书不再作数,也请诸位明鉴:宫尚角与宫远徵曾在云梦泽许下海誓山盟永不分离,四门三宫皆为见证之人。他们行过大婚之礼,受了我墨家信物锁芯佩。如今,更是有了三个孩子!这般婚事,究竟还算不算数?”

有没有地缝!!!

宫子羽再脸皮厚也扛不住啊!这桩桩件件都是他宫尚角的烂摊子,怎么收?谁去收?后山的长老都觉得丢人现眼!宫尚角也不知是真的那么心胸坦荡,总之,气定神闲接住了墨子冉的质问“我同远徵的婚事,自然算数!”有厚颜无耻的,也总有那知耻的“不算!”宫远徵脸色铁青,但终归没有发火,他将手中茶杯放下没有扔出去(属实不易!)“与宫尚角成婚之时,我正因失忆受他蒙骗,至于孩子,一来子母蛊给他种下之事我二人都不清楚,否则,我就算失忆也断不会让他有子嗣!其二在云梦泽我就给他灌了药,绝了父子之情!那时我就下定决心,我们,两不相欠!”

墨家人都有些吃惊,在他们印象里,宫远徵可是特别好哄啊!怎么这回长脾气了?墨子冉没有继续多问,转而带着关切的话“表哥当初,为何要假死?既然已经脱了身又为何回来了?”这也正是多日来大家的疑惑,只见他冷笑一声“我哪里假死了?不过是有人自作聪明罢了!”说完看了看有些心虚的绿拂,终是摇了摇头,苏绿拂不服气的过来推了他一把“那木牌上写着苏字!而且里头为什么有你的铃铛?”直接了当,就像他故意陷害又不认账一般!

远徵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抬手,将脑后的长发轻轻撩至胸前。随着动作,那枚精致的铃铛随之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在替他作答:“我的铃铛就在这里呢!至于那个‘苏’字,或许真的只是巧合罢了。”苏绿拂凝神细看那枚铃铛,却实在难以分辨其中端倪,“不会这么巧吧?”她不自觉地轻声喃喃。宫尚角微微握拳,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这铃铛确实是在杭州附近购得,并非独一无二的珍品……”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丝笃定。

……

来龙去脉讲清,宫尚角不管什么脸面了,就一口咬定,成亲算数!宫远徵气不打一出来,骗了感情、骗了身子,最后又骗婚!还……大言不惭要他兑现承诺永不离弃!什么道理?

“反正不管你认不认!亲,你成了!儿子我给你生了,还是两个!你骂我骗子也好,无耻也罢,我都认了!总之,今日你要是跟我一刀两断,那就是你——始乱终弃!”真没想到他是真的——臭不要脸!饶是一贯鬼话人话切换自如的苏绿拂都忍不住了“宫尚角!我要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在杭州的时候,行徵我就该让远徵一剂堕胎药要了他的小命!大年初一我更不应该救你,一尸三命最好!”她可不怕宫尚角,骂他向来都是——理直气壮!

……

远徵不想跟他争吵不休,直接拉住了绿拂“当初你亲口说的,算我娶了你?没错吧?!那好!我今日休妻总行了吧?”

堂上所有人都懵了,休妻?咋休?!七出犯了哪一条啊?不孝?他俩爹娘早没了;无子?俩人生了仨!恶疾谈不上,善妒?淫荡?多言?偷盗……

休不成啊!终究,漪若站了出来“宫尚角!冤有头、债有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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