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更像一家人

正月将尽,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叶洛云带着孩子,在宫门护卫的护送下,终于抵达了旧尘山谷。绿拂在徵宫内早已表明心意,她执意要随云哥返回杭州!远徵深知自己无法挽留她……即便他们已成婚,可他心中清楚,真正嫁给他的是苏若华,而绿拂的心早已随着云哥远去。当叶洛云踏入徵宫,那坦然自若的目光只轻轻一扫,远徵便心如明镜——绿拂绝不会选择他。此时,三个孩子围在身边嬉闹着,加上徵宫内的两个孩子,瞬间让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远徵抱起俏俏,亲了又亲,那温柔的动作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仿佛想把此刻的温馨永远留住。

“徵爹爹!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

宫子羽与宫紫商闻讯赶来,心中怒火中烧,仿若能将房顶点燃。二人匆匆踏入徵宫,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他们一时愣住:绿拂和漪若正玩得兴高采烈,远徵更是在院子里忙活着准备搭建秋千架!行徵、念徵还有兰槿这几个小娃娃摇摇晃晃地走着,模样憨态可掬;俏俏与兰宸则像两只活泼的小兽,绕着远徵嬉闹不止,偶尔摔倒了也不哭闹,爬起来继续追逐打闹……这一片热闹景象持续了好一会儿,竟无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直到下人提高了嗓门喊道:“执刃大人到了!”声音在院中回荡,才打破了这份热闹又令人诧异的宁静。

一时之间,众人皆愣住。孩子们虽不解“执刃”为何物,但见大人们突然静止,也跟着眨巴着清澈的小眼睛,不敢轻举妄动。远徵放下手中的活计,轻轻摸了摸俏俏的小脑袋:“乖,不怕,这是爹爹的哥哥和姐姐们,咱们先说会儿话,一会儿就给俏俏搭秋千架。”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地左右张望,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这番话的重要性。

远徵迈步向前,拱手行礼迎接来者。若在过去,他定会将疑惑与不耐挂在脸上,然而此刻,岁月沉淀后的稳重让他只是平静地问道:“子羽哥哥,不知何事让你亲自前来?”话音未落,叶洛云从屋内走出,看似随意却又带着几分刻意地招呼道:“都过来吧,开饭了!”声音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像是想借着饭菜的香气驱散些许凝重的气氛。

当那声开饭的呼唤响起,孩子们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原本还散落在各处玩耍的他们,瞬间调转方向,像一阵风似的向着屋里奔去,那模样就像若慢上一步便要挨饿许久似的。远徵没有回头,只是手不自觉地垂下,无奈地笑笑,“子羽哥哥、姐姐要不然一起吧,云哥的手艺很好的!”这话语里带着几分随性和淡淡的邀请之意,仿佛那一桌饭菜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姐弟不自觉跟着走了进去。

叶洛云熟练地安排着孩子们坐好,每一个小家伙都乖巧地伸出小手接过属于自己的小碗,那模样仿佛这是一场早已习惯的仪式。平日里,云哥的管教有方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远徵似乎忘却了此刻身处何方,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接过那份食物便吃得理所当然,那神情仿若他本就该是这场景中的一员,与这里的一切格外地契合,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安顿好孩子们后,叶洛云端着一碗面走向宫子羽,他的脚步沉稳,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仿佛早已洞悉了宫子羽此行的目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并未多做解释,“尝尝吧,这是远徵特别爱吃的。”话语虽简短,却透着一种别样的意味,像是在借着这份食物传达着什么特殊的情感。

宫子羽有些尴尬,看了看宫紫商,暗自思忖这是闹哪出?没曾想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姐弟不觉有些心酸…

“你都吃了几碗了?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绿拂猛然站起来,抢过远徵手中的碗,一手叉腰,瞪大的眼睛里仿佛射出寒光。看这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云哥立刻撇了撇嘴,用凌厉的眼神扫向绿拂:“再欺负远徵,小心你的皮!”

刹那间,绿拂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气,怯生生地坐下,却还是紧紧握着碗不松手。漪若和远徵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个气势汹汹,一个噤若寒蝉,这场景实在令人忍俊不禁。这时,俏俏从板凳上跳下来,扑进远徵怀里,“徵爹爹,我的给你吃!”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瞬间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远徵赶紧抱起她,心里一阵酸楚中带着欣慰,“哎呀,我这双慧眼还真是没看错人!你看我儿媳妇多孝顺,来,喂爹爹一口,啊……”他那得意的模样似乎想把绿拂气得爆炸。只见俏俏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筷子了,据说在杭州的时候,她还会帮着爹爹给弟弟喂小米粥呢!

一大桌子人乐在其中,宫子羽的目光渐渐淡了下去,他明白了!

在徵宫,远徵自幼便被誉为备受赞誉的小天才。十几岁的年纪,便已挑起一宫之主的重担,这份荣耀背后是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他骄傲,那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与肯定,却从未因此而目中无人;年少轻狂于他而言不过是外界的标签,实则心中早有丘壑,行事稳重得体。对于宫子羽,他虽心存轻视,但作为执刃者的身份,依旧令他恪守本分,严格服从。即便在这徵宫之中,十几年的光阴里,他一步步走到人前,历经诸多不易,可他始终将一切委屈与心酸深埋心底,不曾示人。每一声“子羽哥哥”的称呼,在他心中都似一道刺,让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样的称谓,答案往往是否定的,这声哥哥,他受之有愧!

云哥悄然走近,脚步轻得几乎不着痕迹。他稳稳地在执刃身旁坐下,端起酒壶,缓缓斟满一杯清酒,双手轻轻举起,目光温柔而深邃。那笑容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又似春风拂面般温暖。“还记得在杭州的日子里,每逢夏日,我们两家共用一个院落,围坐在一起。那时漪若还不会说话,只能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们说笑打闹。孩子们咿呀学语,绿拂和远徵总爱斗嘴解闷,每每闹得不可开交时,俏俏就会出来打圆场。要说这绿拂啊,也就我能管得住她。”

他抬手轻轻一指,“你看,漪若正给念徵喂饭呢,绿拂气鼓鼓地朝着俏俏做鬼脸……这样的幸福时光,曾经的我们日日得见。”在这段画面中,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那些往昔的岁月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云哥的声音虽不高,却充满了怀念与深情,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一番话断送了宫子羽宫紫商的万语千言——

远徵的心底,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渴望。他对外展现出的是坚韧与洒脱,可内心深处,却有着对陪伴的深深渴求。他的心里,像是有一片空荡荡的角落,总是患得患失,缺乏着满满的安全感。他所求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能让他安心依恋、他也能坚定跟定的存在啊。在宫尚角的身边,他才能感受到那丝丝缕缕的温暖,这种感觉是如此珍贵,在别处仿佛都寻觅不到。而绿拂,早已如同亲人一般融入了他的生命里。这一切,原来……原来……身为远徵的亲人,哥哥、姐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云哥似乎已洞察一切,轻轻抿了抿嘴唇,“其实,我做的面并非多么美味,但因他喜欢吃,所以我便愿一直为他做下去。绿拂连角公子那般凌厉的一刀她都敢接,可仅仅是我一言,她就怯懦退缩了!我们重逢之时,中间横亘着太多曲折与波澜,我不多问,远徵便无需多说!即便到现在,绿拂名义上为远徵千里扶灵,甚至甘愿成为他的平妻……您也有心爱之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们之间真的是男女之情?”

话已至此,把两姐弟堵的如同胸口压上巨石一般!可云哥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即便我能做到毫不在乎,漪若又怎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呢?”他脸上浮现出的笑容仿佛带着一丝炫耀,“说到家人,您觉得,究竟谁更像呢?!时至今日,作为他的哥哥姐姐,你们认为,远徵该跟随谁走才是最合适的呢?”

宫紫商看着语塞的弟弟,眼中虽有泪,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反驳!对于这个徵弟弟,他们的确不曾关心爱护过,尤其是自己,到今天为止,她才知道,远徵也怕疼、远徵爱吃面、远徵也喜欢出去玩也爱看戏,他喜欢一家人团聚热闹!他不是天生一对死鱼眼,他的眼睛也会笑啊!“我,我是真的舍不得啊!”

云哥眼神安慰了一下宫紫商,“我们两家不是一刀两断,这里还是远徵的家,他会回来的,徵宫之主的责任他不会忘,只是……眼下,他应该更想随我们一道回杭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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