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琛——我视若性命

漪若已无暇顾及周遭的目光,她径直穿过人群,紧紧握住念琛,不容分说地开始诊脉。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要从这细微的脉动中探寻出所有的真相。终于,在确认无疑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抓住了庭风的手腕:“墨庭风,你和念琛,真的成亲了吗?!”

庭风先是愣住了,他原想随口敷衍过去,然而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加重,漪若近乎恳求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有,还是没有?!”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目光交汇处,似乎还隐藏着更多未被言说的故事。

问得……

庭风歪着脑袋,脸上满是错愕,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一旁的繁星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嗔怪:“宫三夫人,我们念琛还小呢!总不至于谁都是宫尚角,衣冠禽兽!还未成年就——”

这话说得,躺着中枪的那人脸色“腾”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心中暗自叫苦,怎么谁都忘不了骂他几句呢?

然而,打脸来得猝不及防,庭风竟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一切……

漪若一屁股坐地上要紧嘴唇,都做什么孽啊?!也不管什么了,跟着江管事一块儿去配药!同一路脚下生风赶回来的远徵撞了满怀

“怎么了?!”

漪若直接甩他一巴掌“我看你真是疯了!念琛才几岁,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吗?!”说完冲着庭风一口唾沫

“世家公子!都是些什么东西?”漪若开始手脚忙活抓药,看得远徵一脸懵,半天,她恶狠狠说了一句“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远徵瞬间眼珠子瞪了出来,扭头看床上的念琛——呼吸几乎停了,莫名其妙庭风又挨了一嘴巴

“我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念琛本就为你受了玄冰湖的寒气,你…想要他命不成吗?!”

……

漪若端过来热气腾腾的药,眼中有泪“这药有些猛,而且,我不确定念琛他有还是没有…也可能月份浅,那噬心蛊我也不懂——”

庭风不等说完把药一饮而尽,迅速点了周身几道大穴,让药快速融入体内,末了,砍瓜切菜一般割开手腕,将血一点点往念琛嘴里送

“别怕,念琛,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时间过得人万分煎熬,终于,他怀中的人醒了。

……

念琛醒后,庭风被战英拖死狗一般丢了出去,亲弟弟都捂着脸懒得看——

该!

活该!!

真他娘的活该!!!

金复把之前的话还给他们弟兄仨——

衣冠禽兽

禽兽不如

比禽兽还禽兽

……

翌日清晨,庭风被众人围在屋内,仿若置身于一场严肃的“三堂会审”之中。

随着问询的深入,一个惊人的结论逐渐浮现——念琛似乎是遭受了蛊毒反噬。

然而无论是战英还是庭风,皆坚称从未对念琛施加过子母蛊,他自己更是带着几分怯意,满脸的茫然无知。漪若与远徵目光犹如两道利箭,直直地指向了那看似不可动摇的事实——

念琛确确实实是被蛊毒反噬了,这使得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经过多番回想,庭风忽然如遭雷击,脑海中灵光一闪——徵宫的那个盒子!

远徵对着那盒子反复查看却什么都记不起来,苏绿拂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远徵曾经失忆过啊!”漪若则显得有些不太确定,与爹爹一起反复斟酌,半天也拿捏不准——

“算了!我给他引出来”战英因为之前给宫尚角解决感同身受配方,身上带着鹞蛊。

苏绿拂猛地心中一动,急声唤道:“公子且慢!您可确定念琛身上当真没有……万一此时引出子母蛊,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战英本就满心怒火,此时更是恨不得将庭风痛打一顿,却又强行压抑着怒气,“还能如何?难不成真的要留着这隐患?你莫要忘了,远徵所留下的配方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难道也要让庭风像宫尚角一样,最后来个二选一,他俩再恨上一回是吗?!远徵的老路就活生生摆在那里你们都看得见!”

关键时候谁劝都没用,到底是苏绿拂她不怕,“墨二公子,不如双方都把药方子写出来,看看到底缺在哪里,而且,庭风不是宫尚角,他不会舍得伤了念琛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你好’!昨日,他不假思索的以身试药就足矣看出来,更何况,宫尚角不是好好的吗?”

知子莫若父,他无奈地叹道:“就算毒能解,念琛才几岁?他从小最怕疼……在座的大多都是为人父母,你自己更是深有体会。那种疼痛,那滋味……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对墨庭风的仇恨值个个拉满,仿佛他瞬间成了众矢之的。烁月问话时都觉得话语似烫嘴一般艰难,“哥,你……真下得去手啊?!你们……到底多久了?”

此时,战英那一身的杀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庭风抬手,清脆的一声掌掴在自己脸上回响,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上元节!”

那一日,小念琛来到徵宫寻俏俏作伴。不久后,云哥精心准备了酒菜,众人围坐一团,欢声笑语间其乐融融。绿拂却冒坏水,偷偷给小念琛多添了几杯酒,随后带着几分促狭问他可曾洞房。

小念琛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迷离而纯真,“洞房?是树洞、山洞,还是地洞呢?这洞得挖多大,又得住多久呀?”他这般天真无邪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庭风先是一阵尴尬,听到小少爷这般回答,瞬间绷不住了,笑得差点儿呛着自己!

绿拂依旧不死心:“那你们现在…呃,你和他一起睡吗?”她问得如此直白,却只见小少爷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本少爷七岁起就不要奶娘,坚持独自安寝了!庭风叔叔虽是我的侍卫,却也无需陪伴我入睡。况且我睡眠甚沉,夜里也不需要人伺候茶水。”

哈哈哈哈哈

果然,这般答话实在驴唇不对马嘴。苏绿拂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揭了短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气恼至极,一甩衣袖转身回房,不多时又折返回来,此刻的她已重整心绪,眼波流转间似是成竹在胸,端起酒杯向庭风敬上一杯。

须知当年风情万种的苏绿拂,曾令多少英雄好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连那高傲的宫尚角都未能幸免,失了方寸。可如今面对庭风,她这百试不爽的手段却全然失效。

庭风仿若一尊石雕,稳坐席间,面不改色——丝毫不为所动。

可能,她老了!转头看向远徵……

原来,她不老——

墨庭风,是她十几年来遇到的第二个。

第一,是叶洛云!

……

小少爷,您为什么喜欢庭风啊?你喜欢漂亮姑娘不好吗?

苏绿拂直截了当,毕竟,墨庭风真的是坦坦荡荡,正人君子啊!

没想到久经沙场的她居然也被镇住了

“你这么漂亮,小叔叔…爱你吗?”

小念琛眼睛有些睁不开,晕晕乎乎的反问“抛开出身,你为他所做所为,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了,爱与不爱,都看得出来,可是小叔叔为什么不爱你?偏要去爱那伤透了他的宫尚角?你说的清吗?”

这话,问住了所有人…

“小少爷,爱有很多种,我慢慢告诉你啊!”苏绿拂突然转了性,抽出丝帕包了手,微微颤抖附在念琛手背……

“有一种爱,叫相伴,就如同你父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一种叫心动,一眼万年,从此以后,世间纵有繁花无数,也只取这一朵放心口;

另有一种叫相知,无需多言多语,你知我,我知你;有相守,风光无限我陪你耀眼,跌落尘埃我陪你打落灰尘,我要的就是一个你;

还有一种,叫长情,只此一心,情不知所起你看不清来时路,却非常笃定,往后余生他就是你的归途!”言罢,羡慕的看了看庭风,爱有很多,但,人不能选错!

何其有幸,家世匹配,爱而可得,世间诸多牵绊那人也可以跨过万水千山,心已动,手已牵,你就是我的满心满眼……

绿拂忍住了泪“有些人,本不该遇见,但老天非要安排,有些是前世债今生缘,有些,注定情深缘浅,相濡以沫难终生,求不得、放不下,相忘于江湖,已是最好的结局!”

念琛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若是我心中所爱,我不怕世俗枷锁,绝不放手!”

绿拂却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可是,人不能只为了爱活着!”这一句话她像是在对念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责任、太多的牵挂,并非只有爱情才是生活的全部。其实,若是真的摒弃一切非要在一起,他确实能够做到,可——她舍不得啊!

庭风心领神会地明白了话中之意,他脚步轻快来到小少爷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快要沉入梦乡的小少爷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摩着他娇嫩的小脸。

“小少爷,若真要你抉择,是选择与你相守十余年的宫尚角呢?还是愿意陪你走过布满荆棘之路的漪若夫人呢?”

而关于另外的那个选项,庭风将其深深埋藏在心底,未敢吐露。一旁之人听得此言,不禁有些失神。

念琛哼唧着,迷迷糊糊间,小脑袋不停地往庭风怀里钻,“我选庭风——”

不是说我,是让你…

我只爱庭风…

念琛,他没喊叔叔!

小少爷,庭风稳稳抱了十几年…

“他醉了,我抱他回去睡。”

在房间里,念琛半睡半醒间紧紧拽着庭风的手不松开。他迷迷糊糊地说着稚嫩的话语:“我看爹爹和娘亲成了亲就总是在一起,从不分开的。”

庭风脸上洋溢着的爱意,仿佛要从眼中满溢而出。“好,小少爷,”庭风轻柔地回应,“从今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念琛,你,就是我的归宿!”

原本庭风为念琛细心地盖好被子,如同往昔那般轻柔地哄他入睡。往日里,他们也常常同榻而眠,共享着那一份静谧与温馨。

今夜不同,小少爷饮了酒,整个人变得绵软无力,径自往庭风怀里钻来,两人耳鬓厮磨,念琛的唇不经意的,轻轻触碰在他的颈间,伴随着一声低语:“庭风,我爱你!”

这一瞬,庭风被雷得不能动弹,目光触及念琛那双似含秋水的眼眸,刹那间,一股炽热之感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令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自制。

该死!苏绿拂的药……这药,若不动心确实无妨,但一旦动了心,那便是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怀中之人正是他此生挚爱,教他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终于,在连续数次沉重的喘息之后,他情难自已,印上了那饱含深情与眷恋的吻……

就放纵这一次吧!他在心底默默念叨,仅仅这一回!“念琛,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命,我的全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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