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茶得再好,小爷我也不喝
“一则我是念琛的师父,方才他所用虽为护身兵器,但诸位猝不及防,心中存有不甘也是情理之中。繁星、烁月乃我同胞弟弟,角公子、羽公子若觉意犹未尽,不妨另择场地再行切磋!”庭风言罢,侧首凝视二人,“你二人万不可轻敌,亦不可滋生傲慢之心!”两兄弟早已看得心烦意乱,只盼速战速决,好一解胸中郁闷。恰在此时,却有人欲插手调停,“不必了,宫尚角,你我还是痛痛快快打一场为好!”战英缓缓亮出裂魂刀,刹那间,一道凛冽寒光乍现,似要撕裂对方,战意盎然。
……
战英公子,可不是白叫的!
打宫尚角绝对是动了真格!只见他收敛起凌厉的刀锋,仅以刀背相击。三十个回合后,那猛烈的拍击竟让对手咳出了两口血,这可是用刀背啊!就在战况愈发激烈之时,小念琛冷不防冲了过来,用弓弦紧紧缠住了战英手中的刀,才勉强制止了这场争斗。然而,父子俩对视一眼,战英左手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剑身在他手中如灵动的精灵般飞速旋转,朝着念琛指尖划去。小念琛惊恐地发出一声哭喊,“啊”,在这一瞬间,那短剑仿若带着透骨寒光,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念琛手中幽冥戒顿时脱手飞出。
宫尚角恍然若失,同样的招数战英不费吹灰之力,他们三个全吃了亏,高下立现!败了,就是败了!
至于另外两位……庭风本无意伤人,然而念琛提及:“这金繁总是欺负我小叔叔!”是啊,那被打的人正是远徵。于是,在此情境下,商宫贵婿被庭风连砍三刀,虽未致命,却足以让他刻骨铭心!这一幕也警示着宫门上下:墨家,乃远徵之母族,不容任何人欺辱。
末了,还从怀中锦囊取出伤药扔了过去,一副,爷气死你的模样!
……
念琛委屈地紧握着染血的左手,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爹爹,你好狠的心!”他哭诉道。战英收起兵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让你强出头?为什么要护着他?”
小念琛抹了一把眼泪,转向宫尚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愤怒,“你以为我愿意打架吗?我才多大啊,哪来的那么强的胜负心?我是怕爹爹和叔叔会宰了你!惊宇叔叔的父亲与南湘夫人是堂兄妹,寒铮叔叔的师父可是天枢宫之主,他和远徵小叔叔算兄弟!这两个人随便出来一个,我爹都打不过!你……你觉得就凭你对小叔叔做的那些事,真动起手来,你还会有活路吗?”
这个不足十六岁的小少爷,一边抽泣一边继续说道,“还不是因为小叔叔在水牢里,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仍然含泪道出他舍不得你死!呜呜呜呜…”眼泪开了闸,看把孩子委屈的!
宫远徵直接社死现场——
这话,呃,他的确说过!这孩子记性怎么那么好啊?!
哭了就需要有人给予慰藉,这是人之常情。远徵瞥了一眼依旧伫立不动的庭风,瞬间明白了。他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大侄子搂入怀中。方才那一幕太过惊心,念琛左手那道从掌根直至指尖的贯通血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仅仅是看上一眼,仿佛自己的手也跟着疼了起来。
小少爷属实难哄啊!远徵无助的看了看庭风,对方一副你惹的你哄的模样,又求了求战英,人家白他一眼仿佛在说干我屁事!弄得远徵叫苦不迭,人群中总有人抓重点,宫尚角从身后单臂拦住远徵的腰,“即便恨我入骨,嘴上说着两不相欠,我也依旧是你放不下的人?!”
性命垂危间
你仍是舍不得我死
敌对当前,你也依旧选择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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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些肉麻露骨的话语一字一句钻进耳中,远徵强忍着内心的翻涌恶心,直到对方终于说完。此时此刻,满目的深情仿若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戳向他心底那片最脆弱却又布满伤痕的地方——爱了,却终究迟了。他微微低头,冷冷一笑,“搂够了?说完了?把手拿开!”这一句话似一口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疼。是啊,远徵,是真的不要他了!漪若见状,疾步如飞,一手将他拉开,而后不假思索地轮圆手臂给了宫尚角一巴掌,这一巴掌宛若一道惊雷,瞬间打醒了所有人。
有咧嘴的,有捂脸的,也有解气看热闹的……
“宫尚角,你听好了!我如今只给你两条路可选。其一,将那婚书付之一炬,两不相欠,从此你与远徵之间再无任何牵绊;其二,我与夫君即刻离开此地,不论是云梦泽还是杭州,甚至是这徵宫之主的身份,我们都一并舍弃,若真到了那一步,除非生死相隔,否则再无相见之日!”漪若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这最后的通牒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宫尚角深知,眼前的一切努力终究化为泡影。他望着对方,那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无奈,“我答应,从此两不相欠!只是……那婚书,就留给我吧,不必焚毁。休书也无须写下,从今往后,若你不愿再见,我自不会再纠缠。远徵,还记得吗?当初也是在此地,我曾立下誓言,要带你离开此地,相伴一生一世。未曾想,短短四年光阴……”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似被无尽的哀伤所淹没。
当那熟悉的姿态映入眼帘时,远徵不禁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心中暗道:这做派,的确与某人如出一辙。他抱起双臂,去你娘的情深似海,“不用了!宫尚角,你省省吧!如今也不晚,上官浅就在这,你正好和她一家团聚,这回你放心吧,我愿意!”说罢,一个大白眼径直甩了过去。
他曾给予过无数次机会,那时,远徵面对宫尚角的提议,无数次坚定地摇头拒绝,可结果呢?而今时今日,远徵却道出了“我愿意”三个字,这一转变背后蕴含着多少无奈与心酸。
“你不用这样说话,你我从小到大十几年,我了解你,若说你恨我怨我,我信,若说你不想见我一别两宽我也信,但是,哪怕此时此刻,你敢说,你——”
墨战英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冲上去猛地一脚蹬在宫尚角胸口“把你臭嘴闭上!再敢说半句让远徵伤心的话,我就把你直接剁了!你当真以为墨家没人了是吗?!”
乱乱乱!
有个不怕死的站出来——苏绿拂!
“各位,都罢手吧!角公子,远徵,他想明白了!当初在云梦泽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绿拂小心翼翼扒拉扒拉,生怕墨战英直接把他拆了…“战英公子,算了!远徵没出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给宫尚角灌了药,被关在水牢里,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只要关乎他性命之忧,远徵都舍不得!您是不知道,宫尚角曾经把他关在角宫绑在床上整整两天……若不是这个,也不会有行徵!”心里骂了他一万遍没出息!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有的,远徵都拼尽全力保了下来!你当着面杀他,不如直接两个都杀了,省事!”绿拂深深叹气,又瞪着这个没出息的,算了,好歹死而复生,不跟他计较,活着就行“宫远徵,想好了,就别后悔了知道吗?!你若再心猿意马,无论是我还是漪若,永远不会再原谅你!”
没有办法的办法,苏绿拂替两家和了把稀泥,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她自己都没想到,有这么大面子!墨家两位姑娘可不管这么多,一口咬定,宫家的人必须还公道!尤其是当初食古不化的长老!
闹剧收场,宫门花长老、雪长老虽然嘴硬,但心里明白,当年之事,他们的确过于强硬了,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那一句错了,迟了近二十年!宫门给了,花长老、雪长老深深一拜,这礼,墨家受的起!
墨家人本来打算离去,远徵求战英明日再走,也就这样都安排住下了。破例,他带哥哥去了后山祠堂,墨聘远终于给母亲上了柱香……
面对这番状况,本已被驱逐出门的上官浅,却又再次被送回了宫家。只见她先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称自己并非有意招惹是非,实则也是走投无路;紧接着又开始诉说自身的不幸,母子二人流落江湖,年幼的孩子没有父亲庇护,如同水上浮萍般飘摇无依,实在令人同情。然而,苏绿拂却对此毫无怜悯之心,她冷冷地扫了一眼上官浅,随后丢下一句辛辣的话语:“您这样的戏码,还是收敛些吧。等我们都走了,再演给宫尚角看,他比较稀罕!”说罢,便甩了甩衣袖,径直离去,口中还嘟囔着:“这样的女人竟敢与远徵相比,莫不是宫尚角的眼睛瞎了不成?!”果真,骂人还是苏绿拂最是犀利。
上官浅不再言语,梨花带雨,珠泪轻垂,柔肠百结——思绪万千!然而,还真有人偏爱搅弄风云。小念琛晃了晃小脑袋,向姑姑俏皮地眨了眨眼,似有板有眼地说道:“这位上官姑娘,我虽是外人,本不应插话,可方才听闻家父将名讳录入宫门宗谱,归于徵宫麾下,我作为他的独子,也算半个宫中之人了。您口中说不愿为难角公子,又怜惜孩子没了倚仗,怕是要吃苦受难。而我家小叔叔呢,嘴上说着愿意,实际上恶心的要吐,不如咱们折个中吧!”这小念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只见小少爷缓缓从手腕上褪下那枚温润的琉璃挂坠,轻轻放置在宫尚角手边的桌案之上。他语气平和却透着坚定:“这位上官姑娘,只求一隅安身立命之所,此心可鉴,您与她虽无名分,却也有过相濡以沫之时。然而,小叔叔的确因他伤心在先失明在后,您若是纳了她,虽我小叔叔嘴上应允,但,您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这么干!况且要让睿角弟弟唤她庶母,我们都实在难以接受。因此,不如去母留子,将这小小角公子认下,录入宗谱——名为‘角宫庶子’,如此,可好?”
上官浅娇弱的身躯猛然一颤,那双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更添了几分无助与惊恐,直直地望着宫尚角,豆大的泪珠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滚落,似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而下。念琛冷哼一声,心中却暗自得意,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为难宫尚角吗?你不是满心想着给儿子找个依靠吗?哼,这下看你还能如何应对!
“但是,这个孩子若留在角宫,难免会在许多时候勾起人们不愉快的回忆,尤其是我那小叔叔,怕是见一次就会被刺痛一次。不如这样,我来作主!我摇光门下的两位姑姑刚好到了,她们的母亲正是角公子的亲姨母,与角公子算是中表之亲。把这孩子交给墨家,由摇光门主母代为照看,对外只说是墨家的表少爷,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至于上官姑娘,若觉得江湖自在,大可直接离去,我墨离以天玑宫少主之身向你保证,墨家上下绝对不会苛待于他!若你觉得江湖险恶,又不愿意母子生离,云梦泽墨家,也不在乎你这口饭!这样一来,小公子既有名分又有所依靠,你母子也不必漂泊江湖,我的小叔叔更加眼不见心不烦,角公子若是答应,就代维收下我的天玑宫少主信物,青色琉璃坠!”说完看了看墨子冉,五姑姑虽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