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聚西湖杨柳岸

绿拂摇了摇头,认命…不,认栽!心里骂了他一万遍,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

早明白几年,漪若还会吃那么多苦吗?远徵会去杭州吗?行徵会堂堂正正喊他一句父亲!他俩在云梦泽大婚后会比墨念琛还要让人羡慕!睿儿乃至映儿能光明正大喊爹爹……可惜,世上就没有如果!

宫尚角,你早干嘛去了?!你活该!

“绿拂,就像当年约好的那样,常来看看我吧。只需轻声告知,他安好,便已足矣。”谁能想到,他们二人竟也有今日这般默契相知的时刻。绿拂未作回应,只是静静品茶,同时将这个初次见面却似有千般缘分的“闺女”轻轻拥入怀中。她细细端详着,心中不禁惊叹:真像啊,太像了!那眉眼间的神韵,仿佛直接从记忆深处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甜甜地唤着“娘亲”,小小的身子往绿拂怀里钻,仿佛连她的怀抱都显得有些不够用。绿拂望着他们天真的小脸,心中泛起阵阵酸楚——是啊,他们真的该有个母亲,可时至今日,她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罢了。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一辈子?”她忍不住出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却藏着更多的担忧。她不是不死心,而是怕他再一次选择从头来过,那般决绝的姿态,她已见不得第二次。

那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软。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在他心底盘桓许久,他多想鼓足勇气开口,问出那个埋藏已久的答案……

“若华夫人,属下斗着胆子说一句,能不能看在徵公子的面上,每年过来多住些时日呢?”金复这话插得实在不太合适,可绿拂听后,还是微微沉吟了一瞬,才轻声答道,“我长居杭州,年年奔波确实有些吃不消。而且,我临行前答应了念琛,每年都要去云梦泽陪着娇娇……这也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绿拂显然已深感疲惫,山南海北的奔波让她一年大半时光都在旅途之中。她没有分身之术,这样的生活早已令她不堪重负。然而,宫尚角却似胸有成竹。“既然如此,不如这样——我常年负责外务,每年皆需四处行走。而在杭州西湖边,我恰好有一处宅院,环境清幽,颇为适宜休憩。每年我都会携他们前往小住一段时日,不知绿拂姑娘意下如何?”

说定了?

说定了!

半年后,木棉花开得灿烂热烈,俏俏得意地坐在秋千架上,微风拂过她欢快的脸庞。身后,她最爱的徵爹爹轻轻推着秋千,力度恰到好处。远徵一家搬回杭州苏宅已有数日,消息传开,杭州百姓无不欢喜雀跃——那位曾无数次救人于水火的苏大夫终于回来了。

听说,苏大夫每年都会回来住一阵,可以继续帮百姓治疗疑难杂症,今年却格外特殊,墨家十八游侠也来了!

玉衡门的新任门主墨繁星,已正式履新。门下本就掌管江湖诸多事务,在各地设有诸多据点以方便行事。因这位新门主出身颇为低微,家族三代皆受人恩惠,欠下厚重人情。经由自家少爷一番“友好协商”——当然,这其中他大哥也是格外便宜——最终敲定,在杭州留下了一处庄院,作为玉衡门的落脚之地。

“不给盖?”念琛撅起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切!我偏要哭给你看,看你能怎么办!”墨庭风本就对这小家伙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每当提及那些陈年旧事,即便他拼尽全力弥补,也难消心头之愧。更何况,娇娇舍不得娘亲——绿拂,这娃娃哭起来更是让他心如刀绞,欠得太深,此生难偿。如今面对眼前这个撒娇耍赖的小人儿,再加上他对大闺女那份沉甸甸的亏欠感,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墨家有的是钱!面对西湖花港这般胜景,竟直接购下一大片地皮。随后大笔一挥,拆了、盖!

为了不至于委屈小少爷,让庄院达到预想的舒适度,墨庭风舍出了老脸—— 两门合作!

而说到这合作,便不得不提开阳门主墨寒铮。其人身份复杂:既是墨聘远的堂弟,亦是天玑宫十八游侠之一。一个是亲弟弟,另一个是生死与共的把兄弟,为了小少爷,庭风昧着良心无奈地叹上一句:“坑!”

亲自把开阳门也拉下水,至此在杭州合二为一,一门专注商贾之事,一方处理江湖纷争,还美其名曰“互帮互助”。可这背后种种,当真令人啼笑皆非、一言难尽。

如此背景之下,半年前,一座恢宏壮丽的庄院便在众人瞩目中拔地而起……玉阳关

真真得佩服一句,墨家天玑宫少主,呃……面子大!小少爷啃着桂花酥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二合一的好处就是,遇到不良的商户,有人能让他们安分守己!当然,行走江湖的也不会断了银钱!”

呸!呸呸呸呸呸——

四门三宫,哪一处缺过钱?

开阳做生意多年,就算吃了亏,也不至于没人出头摆不平!

但是,小少爷受宠!

所以,两门合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本就是一家么!哈哈哈哈

大团圆的日子来喽!

念琛与庭风携着娇娇踏入苏家大门,三大家族齐聚一堂。一群孩子在厅堂内外穿梭嬉戏,好不热闹,仿佛将云梦泽的喧腾也一并搬了过来。天玑宫中亦不过如此,不过是换了个地点,熟悉的面孔依旧在。唯一的变化,是掌勺之人。云哥唤来三四个帮手,精心烹制出满满两大桌佳肴。

为方便交谈,两桌之间特意隔开几步之遥。孩子们的那一桌,自有几位嫲嫲照看——墨家自带着奶娘,而绿拂也聘请了一位。于是,大人们安心用餐,孩子们自在玩闹,吃饱了就被嫲嫲领到另一个院子玩了起来。

绿拂望着自家那群跑得不见踪影的猴儿们,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清净了!”可话音刚落,她便托着腮发起愁来。远徵见状,故意打趣道:“怎么,开始嫌弃孩子多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当年他们初成家时,哪有这般热闹?院子里连使唤的人都没几个。如今人丁兴旺,云哥每日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差点累趴下。饶是他从前开过饭馆,也只能请几个帮手来救急。小念琛更是趁机起哄,说要是不想受累,就早点回云梦泽享福去吧,还顺带提了提闺女娇娇——仿佛那儿已是她的归处。

托几位鸿福,苏绿拂现在儿女绕膝,可每到过年发红包时,却忙得连数都顾不上。这份甜蜜的烦恼,让她哭笑不得。

正吃着聊着,门突然被推开了,忙不迭跑进来一个女娃娃,俏皮可爱冲到绿拂腿边,嘴里甜甜的喊着——娘亲!

几张脸顿时黑了……

这女娃儿梳着精致的三丫髻,彩色发带结成寓意吉祥的富贵结,颈间一圈翡翠金项圈熠熠生辉。看这派头,绝非寻常百姓家所能负担。她的一双眼眸又黑又亮,透着股灵气,叫人移不开视线。

念琛凝神一瞧,不禁脱口而出:“这娃娃长得跟我还挺像?”他皱起眉头,心中疑惑翻涌:绿拂姑姑何时多了个这般相像的闺女?庭风上下打量一番,也不由点头。确实,念琛本就面相稚嫩,一副娃娃脸,而这小女孩的脸型和眼眸与他竟有七八分相似!

绿拂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这孩子的容貌宛如一道惊雷,将所有人的思绪劈得支离破碎。满院之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将那隐秘的猜测化为现实。念琛缓缓蹲下身,轻轻拉起小女孩的小手,指尖微微颤抖。

心中反复呐喊着“不可能”,那个人、那段过往,早已被他亲手埋葬在血与恨之中,为何今日又会以这般模样重现于眼前?就在这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远徵的目光如箭般射向半开的门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复杂:“你来了,哥!”

门轻轻推开,金复迈步而入。他先是微微点头,神情间透着几分窘迫与尴尬,行了一礼后低声说道:“徵公子、雨夫人,今日这般相聚,属下事先竟毫无所知,实在失礼之至,还望各位多多包涵。这便带小姐回去……”话音未落,他已经弯身将小主子抱起,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那架势仿佛生怕慢上半分,便会迎来一场难以招架的洪水猛兽。

“把话说完了再走!”远徵低喝一声,话音未落,手已抬起。金复僵在原地,只觉一阵风掠过耳畔,一枚暗器带着凌厉之势擦肩而过,稳稳钉入门板之中。怀中的小女孩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抿紧小嘴,眼眶渐红,却倔强地忍住眼泪,硬是没让哭声溢出。不过两岁的年纪,竟能如此自制,看来平日的教导确实严苛而有效!

绿拂甩了远徵一眼,咬了咬牙没给他一巴掌呼过去,尽量温和的告诉金复走吧,过几日她会亲自过去。远徵还要阻拦却被她眼神所逼,人逃难似的跑了……

这饭,谁都吃不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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