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英血洗宫门

角宫与徵宫二人又聚在了一起。他们早已不再顾忌世俗的眼光,只抱着“得过且过,赚一天是一天”的心态继续前行。远徵心中早有计较,他打算带着宫尚角一同离开,如此一来,宫门既能保全名声,不必将宫尚角交出,他们两人也不必再背负牵连家族的骂名。至于宫尚角身上的毒,那已是无解的宿命。远徵虽无力回天,却也学会了坦然接受,不再徒劳挣扎。山雨欲来,风满楼,生死之事,皆置之度外!

许多事,并非得以想象的美好,该来的总会来的。

五日前,宫门在江湖上的盟友纷纷选择划清界限,避之不及。山门外,倒下的侍卫一波接着一波,谁也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何方势力:有的趁火打劫,有的落井下石,甚至还有些妄图攀附墨家权势的小人物混杂其中。一场乱局,就这样悄然拉开帷幕。

商宫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既然已经决定自绝家门,便应迅速离去,以免牵连整个家族!一次次向宫子羽施加压力,虽说此刻商宫之主仍是宫紫商,但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门下之人又怎会心甘情愿地与家族共生死、同进退?归根结底,这笔账全都算在了角宫那两兄弟头上。

羽宫亦不例外,云为衫虽然嘴上不说,但私下里也忍不住抱怨——这一切都是宫尚角惹的祸。他的儿女被早早接走,免于牵连,而她的儿女却无辜受困,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徵宫……哼,直接放弃抵抗,他家主子不值钱!明明能够置身事外,偏要一头扎进这浑水之中!难道他就不怕辜负了雨夫人?先是亏欠了漪若夫人,接着又气得若华夫人拂袖而去,如今竟又重蹈覆辙!早知今日这般结局,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安卧于角宫之中,再不出门,也好过如今这般连累他人!

角宫两人充耳不闻,真到了那一日,我们不连累宫门便是!

虽说远徵之前有所准备,但当真正面对墨战英那张冷峻而深邃的脸时,他内心的羞愧感却如潮水般涌来。那一声“哥哥”,几乎卡在喉间,怎么也难出口。就在战英踏入大殿前,烁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将宫子羽“请”了过来——至于手段嘛,无非是些场面上的话,反正人还活着,也算给足了面子。

宫门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执刃如同被弃的废物一般,被扔在地上,那颜面早已碎了一地,无人能够拾起。宫子羽虽先前服用了出云重莲解了毒,但身体依旧虚弱不堪,连站起身的气力都几乎耗尽。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纵使长老们百般偏袒,他这个执刃一旦离开了宫尚角的武力与威望,失去了宫远徵的药物支持,便犹如断了翼的飞鸟,再难翱翔。舌头再硬又如何?此时的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究竟有多么渺小与无力。

墨子冉说的一点不假,他这个执刃也就招云为衫稀罕!

吵架估计是少不了了。

宫子羽哪怕身陷绝境,依旧嘴硬如铁,同墨战英斗智斗勇。念琛为抢亲不惜手段,甚至伤及宫尚角之女;而墨庭风更是心狠手辣,亲手斩杀宫门长老。这一桩桩、一件件血债叠加起来,宫尚角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墨战英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朝身后略微抬手,墨烁月便已拔刀出手。快刀如电,寒光乍现的一瞬,那位方才还振振有词、为执刃帮腔的花长老,已然身首异处,鲜血溅洒于地。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大殿之门已轰然紧闭。刹那间,所有宫门侍卫齐齐倒地,竟无一人幸存!身为商宫贵婿的金繁,连拔刀的机会都未得,便被墨寒铮连斩三刀,鲜血飞溅如冷冽的怒涛。

天玑宫十八游侠之一,墨家同辈中的翘楚、未来家主的继承人,此刻却如同修罗降世,脚下战场几乎化作森罗地狱!怕吗?死亡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而他的心中亦有千般牵挂、万般不甘。

宫子羽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猩红刺目——原来,宫尚角昔日所言,并非虚张声势。墨家,的确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住手!”宫子羽近乎崩溃地跪倒在地,扇了自己两记耳光,力道之大让脸颊瞬间红肿。是他太过自负,是他不自量力!墨战英步伐沉稳而冷峻,一步步逼近,声音如寒刃般刺入耳膜:“今日,我便与你说清楚、说明白!”他冷冷一笑,仿佛带着无尽的讥讽,“夺了宫尚角一个女儿,杀了你家长老——这就是念琛罪有应得的理由?呵,比起念琛,你们宫家……也配?”

战英公子气场全开,又怎会沉溺于口舌之争?唯有像宫子羽这般无用之人,才会在此等琐事上拘泥不前!真正的强者,向来寡言,也无需多言!

“墨家素来护短,而我墨聘远更是如此!别说宫尚角那尚未出世的女儿,便是他与睿角父子的性命,也是我捡回来的!至于长老……

哼,方才你也亲眼见到了,动手之人可是庭风的亲弟弟,如何?长老不是金贵么?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区区一条命,在我眼中不过是随手可取之物!甚至你全族的性命,我也能轻易取来!”

居高临下狠踩他的手,强者都是用实力说话!

“住手!墨聘远!你母亲宫凌徵可是宫门嫡系!这是你母族——”雪长老顾不得丧命的花长老,几步奔下台阶想要唤回他的收手,可惜,已然太迟了!

“你给我住口!宫尚角伤我独子之时,你们怎不提宫门乃我母族?念琛不过刚满二十,这孩子从十几岁便因着血脉牵系,为替宫家报仇雪恨孤身入局,甚至赔上了自己的亲骨肉!可怜他十六岁的年纪,便以鲜血滋养冰莲,换你徵宫之主一条命!”墨战英双拳紧握,恨意滔天,仿佛恨不得此刻不发一言,直接挥兵血洗……

一语不发的宫远徵终于按耐不住,不顾别人的眼光走了过去

“这条命,若是拿亲生骨肉、花长老的命来换,那血莲我宫远徵受用不起!但此时此刻我不怨任何人,战英哥哥要雪恨,尽可以动手,还请念在恒徵,饶了我族人性命!”摆出来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有点可笑!

“宫远徵,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墨家的血脉?可还记得小冉?若非我母亲之子,若非小冉是你的夫人,就凭你,连提及血莲的资格都没有!十九岁那年,安御医能救你性命吗?无锋的杀父之仇,你又能亲手报了吗?你如今的儿女双全,又是从何而来?若没有我和雨心,他们父子三人能活到今天?!你现在竟说‘受用不起’?好大的骨气!难怪苏绿拂骂你,当真是有样学样——”

“当了婊子还非要立牌坊!”苏绿拂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战局,但明显,她肯定要护着远徵!

“念琛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的罪过,竟要遭受如此凌辱?!我宁愿你亲手杀了他——”要说共情,没人比得过绿拂,每每想起她都心如刀割,恨不能吃了他们兄弟俩。

话音未落,墨战英尚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远徵已猛然跪倒在他身前。他像濒死之人般死死抓住哥哥的手腕,声音颤抖而嘶哑:“我不是故意不管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糊涂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哥只是想教训他一顿,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个时候扯不知者不怪?!

墨战英的屠刀很快架在了雪长老、月长老的脖子上,远徵苦求无用,“我跟你回云梦泽,一辈子不回来了!你要如何都可以,我给念琛跪下,我给他抵命!”墨战英一脚把他踢了。

“数月前我便警告过,动我儿念琛,我必灭你宫家满门!怎么,以为我只是说来玩玩?”战英冷声喝道,抬手之间杀意凛然,眼看另外两位长老也即将命丧当场,宫子羽突然嘶声大喊:“不要!我把宫尚角交给你!远徵……远徵跟你回云梦泽!求你——求你住手!”声音几近崩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这就是宫门执刃!真真有出息!!!

——————

宫尚角中毒已深,被人拖了进来,如同一滩烂泥般抬不起头。战英只消一眼,便看出这是中了雨心的血斩。尚有气息,这足以证明远徵的医术的确高明。然而,令人扼腕的是,他手中并没有凤尾冰莲!

墨家众人怒火中烧,一拥而上,恨不能将宫尚角当场拆解。远徵素来不值钱性子又犯了,偏偏他的性命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伤的,于是拳脚便成了唯一的发泄方式。远徵紧紧抱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哥哥,咬紧牙关默默承受。可他不过一人一体,如何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拳脚交加?每一击都仿佛砸在他的骨血之上,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却仍强撑着用身体护住哥哥,不让自己倒下。

战英终究还是心软了。揍了半天,他到底没忍住,伸手将围在前头的人扒拉开,一把揪起了宫远徵。这会儿心疼得溢于言表,谁又能真的狠下心呢?许是本能驱使,远徵顺势倒在哥哥怀里,虚弱地低语了一句:“哥,我疼……”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利刃般直戳战英心底。

抱着弟弟原地躺下的那一刻,他的手忙乱地在远徵身上摸索着,检查伤势。还好有惊宇了解他,递来了玉露丸。虽然药效不及血竭丹,但远徵的情况尚不至于危及性命。即便如此,战英紧皱的眉头却未松开半分,仿佛怀中人的每一声微弱喘息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眼一闭,抱了抱远徵,“一个不留,旧尘山谷再无宫门!”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