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不做交易

杭州城内,食疫肆虐之时,念琛与远徵并肩而行,竭尽全力救治全城百姓,将无数生命从鬼门关拉回!青楼之地,虽常被世人诟病为藏污纳垢之所,却也未必尽是黑心之人,至少那家青楼的老板和那位名叫碧娆的姑娘,便不是。

念琛被丢进青楼后,心念急转,沉声告诉她们:“我是苏大夫的亲侄子。”碧娆闻言,眸光微闪,立时想起了他——曾经,她从念琛手中接过救命的药材,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而当老鸨仔细打量念琛时,也不由得眯起眼睛,喃喃道:“难怪,难怪你与苏大夫竟如此相似……”

彼时,因她们身份卑贱,被视为不入流的下等人,众人皆不愿施以药材。然而,念琛却不顾旁人冷眼与嗤笑,未曾犹豫,只淡然道出一句:“有救无类,人非生来下贱!”这一句铿锵之言,如同石破天惊,为那濒临绝境的人带去生机。如此看似随意的一次善举,于对方而言,却是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宛若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照亮了生死间的漫漫长路。

“于是,她们把我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打算通知我的家人来接我离开!然而,我将计就计,身上那些伤痕是我挣扎时留下的,至于那些……秽物,我当时确实没想太多。虽然我被气血翻腾折磨得难受至极,但我毕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如何应对这种局面还是心中有数的!”

石破天惊!

好一个墨念琛!

故意隐瞒消息,不让家人知晓,只静候救援到来。无论是远徵还是墨家的人,只要他们看到这一结果便已足够!真是好一招顺水推舟、反客为主!经此一役,宫尚角注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气血翻涌,直冲心脉,宫尚角接连呕血,几乎喘不过气,唇齿间尽染猩红。“我早该料到你绝非善类!十五岁便布下如此精妙棋局,十六岁竟能视人命如草芥般斩杀!墨离,你简直就是个令人胆寒的恶鬼!”

聪明人一点即通,何需多费唇舌!小念琛的指尖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他的脖颈,冷笑道:“还真是濒死之徒无所畏惧!竟敢直呼我的名讳?你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如丢弃废物般将宫尚角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今日,我便让你死个明白。论实力,你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论心机,你也远非我的对手!要么,拿着解药,从此夹着尾巴做人,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团聚,我小叔叔与我姑姑携手白头、儿孙满堂;要么,你们全族陪葬,一起下地狱!那血斩之毒,没有墨家的凤尾冰莲是万万解不开的,而你宫家早已死的死、散的散,还能苟延残喘几日?就算你现在硬气,又能撑得了几年?”

挣扎无用,墨念琛简直就是勾魂索命!可若不答应,此刻,哪里还有退路?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取了你的脑袋,然后哭着去找我爹,说是报仇心切所致?你觉得,这个理由他会信还是不信?你们宫家,可还找得出一个能替你伸冤的人么?”他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冷笑,“不错,宫远徵或许会为你掉几滴眼泪。但你别忘了,先前你害我的事,可是人尽皆知。我爹不计前嫌救下宫家全族性命,他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即便我真的杀了你,又能如何?谁又能奈我何!”

正在得意之时,身后竟多了一人而不自知,庭风的轻功堪称一绝啊!

哈哈哈哈

宫尚角躺在地上笑出了声“墨念琛,我这条烂命你可以拿去,但,你也强不到哪里去!我们都输了!哈哈哈哈!”

念琛哪还顾得上宫尚角,撒开腿就追了出去,绝不能因为一时疏忽而坏了大事!庭风的轻功向来以“踏雪无痕”闻名,即便念琛身为他的亲传弟子,与师父之间却仍是天差地别。偏偏这雪天路滑,角宫的台阶又多,一个不留神,“咕噜噜”地一溜,整个人摔倒在地,四仰八叉地趴在那,狼狈至极。这次可不是装的,他真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庭风叔叔!”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着咳嗽,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对自己的那丝情意上。喘息间,目光艰难地望向他——庭风并未离去,却也未曾回头。声音微弱而颤抖:“能不能……别把我扔在地上?求你,带我回去吧……”示弱,是他惯用的伎俩——

“墨念琛!”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撕裂了整个人,伴随着踉跄而沉重的脚步,猛地攥住他的头发,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逼到眼前。四目相对间,绝望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要将人吞噬。

“从前你利用我、骗我,说那些不过是为了和我在一起。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我信了你!我怎么能不信?谁让我爱你!”

声音几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剜出来的,“可你不该拿这件事来骗我!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衣衫凌乱地躺在那里时……若不是因为那两个孩子,我早就……早就撑不下去了!”

狠狠抽他两巴掌,打碎的还有自己的心!为什么时至今日还要爱他!

“你可曾明白,因你之故,战英险些屠尽母族……你又是否知晓,我爹因你而死?!” 话音未落,念琛的身躯猛然一震,一口鲜血自唇间喷涌而出,随即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下,陷入昏迷。那抹刺目的鲜红,在皑皑雪地上肆意蔓延,如同一朵妖艳的花骤然绽放,为庭风的命运敲响了低沉的丧钟。

泪水滚烫,也浸透了心底最后的一丝温暖。

恨意如利刃般撕扯着他的内心,每一次挣扎都犹如困兽般徒劳无助。无声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爱你?!”即便此刻鲜血染霜雪,那份爱依旧炽烈,却也令他痛彻心扉,无法自拔。

念琛的意识逐渐回归,胸口传来的暖意像是冬夜里的一簇火苗,微弱却真实。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渐渐清晰了庭风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解释?还能说些什么呢!这个人是他的枕边人啊。可思绪未及展开,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闷疼得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庭风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胸口,示意他别动,指尖的温度透过衣物渗入肌肤。念琛微微摇头想极力解释着,但庭风给他揉着心口,嗓音沙哑:“别说了,我了解你。”话语虽轻,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可即便如此,他也狠不下心去责怪什么。

庭风垂下眼帘,动作细致而轻柔,小心翼翼地解下念琛裤管的束缚,为他处理伤口。每一个动作都谨慎至极,生怕稍有不慎便让对方多受一分痛苦。毕竟,他太清楚小少爷怕疼了——哪怕此刻两人之间隔着重重误会与心结,那份藏在心底深处的爱,依旧在指尖流淌。

“骗我,可以。利用我,也无所谓……只是那一天,你当着众人夺得家主之位时,为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或许是因为不甘心,近二十年的相守,那些融入骨血的亲情与爱情,又怎能在刹那间化作泡影?念琛的手无力地攀上他的手腕,唇角扬起一抹苦涩却坦然的笑,“若非真心,又如何换来你一世深情?我……是真的爱你。”

……

回想着方才的话,庭风突然睁大了眼,不对!如果那些是假的,如何骗得过绿拂?就算一时瞒天过海,那每一个夜晚的梦魇中惊醒,那双因为他想要温存亲近而惊恐的眼睛,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在杭州,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念琛已经说不出话,因为心绪激荡不断呕血,护心丹也都喂不下去“好了,不说了不问了!念琛——”慌了、也乱了!缓缓抱住他爱入骨髓的人“骗就骗吧!我愿意!谁让我爱你!实在是爱你!”

……

“庭风叔叔,那天,我毒性发作像火烧一样,那个姑娘说帮我……”

你们?做了?

没有……

小念琛使劲儿往庭风怀里挤,仿佛脸被撕下来一样…“她亲我…摸我…我哭着喊着不要,但是,身子实在解不了毒,太难受了…她就……”实在说不出口,哭哭啼啼的

“她用手!”

噗——

少爷!

“你别告诉我你不懂啊!咱们都五个孩子了!你什么不懂?至于吗?至于天天寻死觅活吗你?!”墨庭风简直肠子都要吐出来!

“我这辈子除了你就……她一个姑娘家,还对我那个地方下手!你让我怎么——”

我的天啊!

“少爷,用不用我再教教你,怎样算……呃……”

我知道!

……

一阵吵闹伴随着一个时辰的……深入交流,墨庭风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咱们这位少爷,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墨庭风就没有过别人……尤其是墨家的家规又是一生一世,忠贞不二!于是乎,这守身如玉的“夫道”就刻在了脑袋里!

而且,离了大谱的小少爷,也是真的有些事情不太懂——

怪他师父没教!对,就是他师父偷懒没教育!

所以,他就再次、三次反复教育!

……

“念琛,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别再一错再错!”

深入教育继续!乐此不疲——

……

两天后,墨家人准备离去,宫尚角拖着病歪歪的身子走到徵宫,面对墨战英,他已经无所畏惧,将锦盒交还,看着远徵,笑得轻松

“这一次,我不做交易!”

一辈子谨记教诲,宫门为重!到头来还不是众叛亲离,何其有幸,他有远徵弟弟!

“哥,选的从来都是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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