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琛血溅莲花池

墨战英整个人气场强大,压得几人顿时脊背发凉。

“跑啊!往哪儿跑?!”战英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眼中满是凌厉之势。远徵吓得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双手牢牢抱着怀中的莲花,仿佛那珍贵至极的宝物随时会被人夺走一般。小念琛更是面色发白,慌乱得如同丢了魂儿似的,直往庭风身后躲藏,身子微微颤抖。此刻,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在众人心中悄然浮现。“爹爹,我们没想跑——”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心虚,像是极力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骗你亲爹好玩儿是吗?!前两天还病得要死要活,今天这是吃了仙丹,还是喝了圣水?!”念琛被吓得一哆嗦,小眼神儿顿时泪汪汪的,可怜巴巴地望向他的庭风叔叔,显然今晚的日子不太好过。庭风轻轻将小少爷搂进怀里,半带赔笑地站在一旁,却没敢再靠近,“您是不是非得让我们一个个躺地上吐点血,才能消这口气啊——”

“这主意究竟是谁出的?”不等庭风开口狡辩,战英火已经气得直跳脚,怒火简直要冲上天灵盖儿。他死死盯着远徵,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这个孽障向来无利不起早,而墨庭风跟他更是一个被窝里钻出来的!你怎么就是记吃不记打?!”

“哥——”

“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窍不成?若这莲池真能这般轻易催花绽放,我怎会对你只字不提?既然已答应助你救他,我会故意藏着掖着?你也不动动脑子,这池水明明蕴藏剧毒,养出来的花还能安然无恙地给你哥哥服用吗?再者,当初念琛命如悬丝之际,若有如此便捷之法,我又何必拖到他险些入土为安的地步?!”

墨战英恨不能把那两口子切了,这真是天生一对,聪明人啊!先装病倒逃出生天,再示弱一番博得远徵信任,出云重莲泡了寒冰池水沁了毒,如果远徵给宫尚角吃了,那就是个死!而且,宫尚角不可能设防,还是远徵亲自毒死的一了百了!如果远徵心存愧疚给战英哥哥,身为天玑宫少主,那毒他也有法子解!一连串筹谋可谓进退自如、毫无破绽,真是打得一手稳赚不赔的如意算盘!

小念琛素来擅长以弱示人,尚未等他巧言令色施展辩才,墨战英便冷冷抛出一句“知子莫若父”,将他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你以为宫尚角一走,你小叔叔就能毫无牵绊地留在云梦泽了?!那是他在丧父之后,孤苦无依时如兄如父般抚养他长大的哥哥!你竟让他亲手弑兄……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冷血无情、狼心狗肺不成?!”墨战英的语气咄咄逼人,直戳小念琛伪装下的薄凉与算计。

庭风紧紧抱住少爷,心中满是惶恐,生怕这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祖宗一时气急攻心,真的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他费尽口舌地打着圆场,可那些话语犹如石沉大海,半点作用也起不了。幸亏墨战英如今武功尽失,不然盛怒之下,真有可能将墨庭风毙于掌下。

“是,我教子无方,惯子如杀子养出这么个孽障!但若不是你二十年来一味纵容,是非不分、对错不论,他又怎会如此心黑手毒?亏你还是他师父!早知如此,十五岁那年我就是看着他心脉尽断而死,也不会把他给你!”

战英甩出鞭子抽得庭风血肉横飞,他恨他也悔!但时至今日,全怪庭风么?所以那最后一鞭他向后一甩抽在了自己身上——

“你!给我站出来!我们墨家,怎能容你这种敢作不敢当的孬种!”念琛身子微微一缩,终究还是咬牙向前挪了几步。双腿一软,他跪倒在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苦涩。“爹爹真的觉得,自己的儿子恶事做尽,连半分良心都没有吗?是!我是恨他,杭州那场耻辱,我这辈子都洗不掉!可是爹爹,您真以为凭我的心机和手段,杀不了他?池水的毒,难道只有您一人解得了吗?我只是……只想求一个两全之法!爹爹能圆一场梦,咱们阖家团圆,这也有错吗?!”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我爹爹曾是一代豪杰,裂魂刀名震江湖,更是墨家第十一代家主候选人!可为了兄弟义气,废了武功,从此只能在杏林馆诊病编书……”

为了——

“为了兄弟您不后悔!可我不愿意!您欠宫家的,咱们父子两代还了!……您一句不后悔,他救了宫尚角拿出他那套不值钱的德行,回到旧尘山谷情真真意绵绵,我姑姑呢?您呢?说我恶事做尽,他宫尚角就不是恶贯满盈?!我那小婶婶不是他害的?!我那念徵妹妹就不无辜吗?那宫行徵是怎么出生的?!爹!他凭什么?!”

……

父子对峙,终是寒透了战英的心!亲人之间若要较一时长短,为彼此付出多少还要放上天平,那还叫什么骨肉至亲!

“怨我!怨我没教好你!”

“好!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无需多言,爹爹您看好了!”念琛自怀中取出锦盒,连退几步到了池边——

“灵灀粉?!”战英来不及阻止,就看那小盒子瞬间落入池水中,再难提取!

这是化解毒性唯一的解药!让念琛带在了身上!

“原本,我是打算将它送给他的。但既然您如此认为……我不过是个执意妄为、非要杀人的疯子,这,也就不必了!”他的声音颤抖,脸上尽是绝望,目光死死盯着庭风,“你答应过我的,绝不殉我!”话音未落,他又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短剑猛然扬起,寒光一闪便划破了手腕。鲜血顿时涌出,刺目而骇人。“寒毒入体,必死无疑!今日,我便要问一句——生死之际,爹爹您究竟信不信我?我的耻辱,您可曾真的明白——”

“你给我站着别动!”庭风不等他说完闪了过来,手拼命去抓想把他抱住,奈何小念琛已经心如死灰,一脚跨入莲池——

战英甩出鞭子将庭风拉了回来,能救一个是一个!灵灀粉入了莲池见血封喉,他身上有伤!伤口染了毒就算养一池子血莲也救不回来!电光火石间,念琛被人死死扣住仅半身入水——宫尚角!

“放手!池水有毒!”念琛的挣扎终究徒劳,宫尚角半个身子浸在水中,却用尽全力将他拖上了岸。“快检查他的伤势,我护住了伤口,没让水沾上!”难以置信的是,重伤之下的宫尚角竟爆发出如向天借力般的强悍能量。战英几乎是匍匐着爬了过来,念琛身上沾满了毒液,而庭风刚想伸手去抱,却被他挥手拦住。宫尚角见状,毫不犹豫地俯身将念琛一把抱起。

一路狂奔至杏林馆,念琛在途中不住地挣扎,口中急切地喊着:“放下我!你这样会中毒的!”然而,耳边却传来一道轻松淡然的声音:“反正我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多些毒素也算不得什么,就当是还你了!”

就当还你!

念琛被人狠狠教训了一番,身上的伤口也经过了简单包扎。“幸亏他出手快!不然我真得给你收尸了,你知不知道?!”战英冷静下来后,愤怒仍如潮水般涌动,手掌扬起不及落下。然而,那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扣住,没等看清楚来人面容,便已被狠狠摔出数米开外——是墨南潇!

他的气息凌厉而冷峻,仿佛从黑暗中撕裂出的一道刃光,令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你非要逼死他才心甘是吗?!”

罢罢罢!

远徵将莲花轻轻置于桌案之上,静候那最后的答复。宫尚角换好了衣衫,伸手拉了拉远徵,随即释然道:“算了!”他告诉弟弟,这辈子,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都无需再计较了!临终之时,若能换得他的原谅,听他说一句“死生相随”,便已值得,已然足够!

“奇怪,他不是墨家人怎么会没中毒?”大夫诊了半天只挠头,战英也觉得不可思议,当初他也不惧怕寒冰池水……

“你不会又——”话到嘴边却实在难以启齿,墨战英索性一脚踹了过去,力道之大险些让远徵跌倒在地。“你能不能值钱一点!”他咬牙切着声线低吼,心里懊恼得几乎要冒烟。然而话音刚落,宫尚角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这伤势太重,根本没办法动弹,再说远徵今天才第一次见我,怎么可能有!”语音里满是急于澄清的慌乱。

……

子母蛊!

当初战英不曾给他解了蛊毒,如今却阴差阳错保下他的命!

花还是可以用的,灵灀粉也并非不可得,但,需要墨家后人的血来提取!

宫尚角推了推远徵,两步跪倒在墨南潇脚下

一、当年信誓旦旦,许下诺言定会护远徵周全,可如今是非对错早已成定局,再难挽回,终究是辜负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二、老家主为他们主持大婚之礼,见证两人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却不料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梦,实在无颜面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三、老家主临终前将毕生期望——亲外孙托付于他,十八游侠认主,竭力成全与守护。奈何他背弃远徵母族,不顾昔日救命之恩,出手报复远徵亲侄——老家主嫡亲血脉!

桩桩件件,他哪里还有颜面再求墨家出手搭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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