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不该为仇

一句不爱,算清了恩恩怨怨!

难怪从初见,绿拂就一点不怕宫尚角,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出乎意料的抱回斯垚!

宫尚角曾不甘心地问道,即便无法成为正妻,做妾室或是丫鬟,难道不也胜过在风尘中沉沦吗?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心动,哪怕他已清楚她的身份,纵有千般顾虑,将她留在身边做个侍女总该是可以的。然而绿拂却从未寻过他,一次也没有!她唇角微扬,笑容浅淡如烟,“你若不回来,我便与那些人无异。可你偏偏回来了……我,便不配了。即便是做个粗使丫鬟,连我自己也嫌弃自己。”

那时候远徵才十岁!不可能的——

远徵的思绪悄然飘回从前,他清晰地记得,哥哥绝非贪恋美色之人,可为何偏偏留下了上官浅?即便明知她行迹可疑,却还是多次心软纵容。此刻,几人围坐在一起,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拨云见日。上官浅巧妙地借用了绿拂的故事,又添了几分杜撰,说自己当时是受无锋逼迫,不得已而为之。也是机缘巧合,宫尚角素来爱茶,未曾细加斟酌,便轻率地收下了这枚“棋子”。

无论是年岁还是身形,哪怕蒙着脸,仅凭举手投足间也足以辨出几分端倪,可偏偏,他心盲了!这也难怪,绿拂当初将大家闺秀与红颜知己的角色演绎得太过逼真,令人难以分辨真假。而后来她抽身而去,宫尚角又有了远徵,一切似乎便这样悄然落幕。至于怀疑的种子何时埋下,则要追溯到那一次——绿拂再次对他下药,上官浅趁虚而入的瞬间。正是那一刻,他才猛然觉察,上官浅,并非他苦苦追寻的那个人!

至于后来的庇护,一来是因为两人确实有了孩子,二来,她当时掌握了宫门的秘密不敢轻易杀她,感情?连他都说不上来是错还是情!“三娘,若当年我去接你,你跟我走吗?”

绿拂没有作答,而是轻声反问道:“若我成了你的妾,你还会爱远徵吗?”这一问,竟让他愣在原地。那年远徵尚且年幼,他绝无可能生出这般念头。沉默片刻,他低声开口,语气坚定而温柔:“其实,我并非有龙阳之好,只是与远徵相伴十几载,彼此相拥取暖,早已难以割舍。无论是情是义,抑或是更深的牵绊,我都不曾后悔,也绝不会后悔。”

“我……”远徵欲言又止,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哥哥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如潮水般涌动,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我爱的,并非受制于阴阳之别,也无关世俗的眼光,而是——宫尚角,你!我爱你!”话语出口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爱的,要的,都还是彼此!

接下来问远徵的打算,出云重莲快开了,一定可以救哥哥,如果来不及——

“如果来不及,上穷碧落下黄泉,哥,我陪你!”

三人刚刚商议完毕,房门便被人推开。来人一撤斗篷,绿拂与远徵瞬间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小念琛!”一身装束干净利落,哪有半点传闻中伤病缠身的模样?只见他步伐稳健,毫不拖泥带水地落座。庭风不在,也不必再伪装了!此刻的小念琛,眉宇间尽显锋芒,仿佛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因他的到来而骤然一变。

念琛每次来都是做生意,这回想必也不例外。

“小叔叔别紧张,此刻我没有恶意,也不做什么为了谁好的交易,这次,我来替你解燃眉之急。”说完,从怀中取出锦盒放在桌子上——凤尾冰莲的花苞!

新鲜采摘的花苞,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可能性,正适合用来进行试验。凤尾冰莲自古以来皆由墨家后人以鲜血温养,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而出云重莲花期难测,但莲池中的凤尾冰莲却已然含苞待放,随时可能盛开!

“小叔叔体内流淌着一半墨家的血脉,与宫尚角同宗,但已隔了五代之远。所以,我们不妨赌上一把——你二人各自取出一滴血,分别滴在这里。其一,可验证这冰莲是否认主;其二,也能看出你们之间的血缘是否因时间的流逝而疏离!若这场赌局我们赢了,我便将墨家世代相传的血莲养殖之法传授于你,助你兄长延续性命!”声音坚定,透着几分决然和期待,仿佛这一步已是势在必行。

天下没有免费的馈赠,远徵心中疑惑,不知对方想要以何作为交换。没承想,念琛此次竟无意交易。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够了!宫家与墨家两代联姻,本是至亲,然而我年少无知,一心只顾攀爬高位以守护所爱之人,不惜一切手段谋求阖家欢聚。不料却因伤病缠身,反将自己困于无形的牢笼之中。宫尚角虽使我蒙羞,那耻辱至今刻骨铭心,但他也因此家破人亡。而我的父亲,更因我而屠戮了自己的母族……”

也许,这些话难以说出,可走到今日除了他,没有人能开这个口!

“小叔叔,我愿助你救下兄长,可你能否应我一事?在不伤及我姑姑与父亲的前提下,能否求得一个两全之策?”念琛说到这里,声音已是微颤,带着近乎恳切的低柔语气。宫尚角凝视着她,眸光深邃,片刻后唇角微扬,含笑开口:“你是想让两家从此冰释前嫌,再无新仇旧恨?”

“我并非天真之人,深知伤痛的滋味难以消解。但为了小叔叔,我们即便无法成为亲人,也不该再做仇人!这一次,我并非为了交易,而是真心想救你!”念琛执起远徵的手,指尖轻刺,一滴鲜红的血珠顺势滑落,瞬息之间,那血竟被完全吸收,融入其中!“成了!”念琛难掩激动,声音几近扬起。然而,当宫尚角的血滴落时,却只是悄然滑过花苞表面,未激起半分涟漪,仿佛无声宣告着某种隔阂的存在……

败了!

宫远徵和宫尚角虽是同宗同姓,但毕竟出了五代,血缘疏离了!

“念琛,还有别的办法么?”绿拂的声音透着绝望,仿佛将最后一丝希望都倾注在了这句话里。念琛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宫尚角几乎没有亲人,唯一的弟弟早已离世。小叔叔若是不行,总不能——”他的话戛然而止,余下的字句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不能什么?”远徵已然丧失了理智,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要让哥哥活下去。然而,念琛却几近歇斯底里地吼道:“总不能拿他亲儿子——宫行徵,一命换一命吧!这件事即便你们狠得下心,我爹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先砍了你们,再把我剁了!”

原本,念琛想作为交换,用血莲救宫尚角性命,日后出云重莲开了,可以拿来救他爹爹。战英毕竟是一宫主位,废了武功怕是要被人耻笑,除非他一辈子不离开墨家庄。如今一切已成白费,念琛只得黯然离去,留下三枚血竭丹,这已是他作为少主能拿到的全部了!

“凤尾冰莲十年方开一次花,而它正是血竭丹中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因此极为珍贵。就连庭风叔叔手中也没有存货,历来都是由各宫主位收存,只在危急关头才会取出服用。哎,不过也罢,一朵冰莲最多可炼制三十枚血竭丹!此前我用了两朵冰莲炼成了血莲,导致如今血竭丹所剩无几。眼下,有两朵冰莲的花期将至,若不能及时将其培育成血莲,那便只能化作普通丹药了。我本想偷一朵给你,但这会儿偷来又有何用?!”

……

“念琛,你的身子真的已经无碍了吗?”小叔叔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切,令在场众人心头一紧,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然而,念琛却少见地软下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如今的我,就像个娃娃似的,半点折腾都经受不起。况且,养血莲的培育还需整整一百天。”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

就在此时,墨庭风迈步走了进来。他神色如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笃定。显然,之前那番“性命垂危”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径直走到自己的小少爷身旁,语气沉稳而坚定:“我可以帮你们。其实,出云重莲与凤尾冰莲同属一科,要让它开花,并非难事。”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某种无声的默契已然达成。“寒冰莲池!”

一行人穿过狭窄的水路,悄然来到墨家后庭。这里鲜有外人涉足,多半是因为池水中蕴藏的剧毒令人望而却步。小念琛步伐轻快,似乎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原以为只需取些池水便能了事。然而,当水离开池面的瞬间,那股刺骨的寒气竟骤然消散!远徵立刻出声制止,不愿让念琛再冒任何风险。谁知,庭风竟毫无顾忌地将手伸入池水中轻轻一甩,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沉:“当年念琛投湖之时,我无力相救,那种痛楚至今难忘。自那以后,我每月服食花蕊解毒,如今已逾一年,这池水之毒,于我而言不过是无用之物。”

这时,大家似乎都明白了!

庭风的内力远超众人,且对池水的毒性毫无畏惧,他决意以自己换取念琛的安危!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至极的笑意,他张开双臂,将小少爷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低声道:“放心。”随后,他从远徵手中接过那朵珍贵无比的莲花,仿佛托起的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希望。

很快伴随着池水和内力加持,那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终于让众人一睹风采,花开瞬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就在远徵打算回去救哥哥的时候,去路不知何时被人挡住!念琛抖如筛糠……“爹…爹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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