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角宫儿女

我叫宫睿角,自幼生活在角宫,与妹妹朝夕相伴。每日跟随沉默寡言的父亲度日。孩童时期,兄妹俩总怀着一份不解:“娘亲为何总是不在家?”即便偶尔回来,她也径直住进了徵宫,与那位擅长制毒的叔叔在一起。

从记事起,我就很好奇——别的孩子或随父、或随母,而我却偏偏长得极其像那位以毒术闻名的叔叔,这究竟是为何?直到长大些才被告知,我和妹妹都是徵宫里过继来的。原来,娘亲和父亲,并不是一家。“哼,你才娘看不上他!”这样的声音偶尔会在耳边响起,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然而,家中的辈分关系却乱得令人头疼!十四岁那年,一个和徵宫叔叔长得非常相似的女子突然造访,自称是云梦泽墨家的人,而且还是徵宫冉姑姑的姐妹!虽说有些混乱,但并没有太多不耐烦,也没有深究那些复杂的缘由,只是乖乖地叫了一声“雨心姑姑”。

在雨心姑姑的安排下,我和妹妹被要求改口称徵宫的那位为“爹爹”。我的父亲不爱说话,也不爱笑,难得一次徵爹爹过来看我们,他会露出久违的笑容,大约一个月两三次的样子。另外,就是娘亲过来看我们,同父亲聊天时,难得有笑声!

小时候,我和妹妹大多跟着父亲生活,待父亲不在时,娘亲会来接我们去杭州玩耍。后来,有了徵爹爹之后,便被带去徵宫玩了。徵宫都是男孩子,每次相聚都热闹非凡,笑声此起彼伏,日子过得倒也开心自在。

在我记忆深处,最美的女子当属娘亲的女儿——叶兰茵,也就是我们口中的俏俏姐姐。听闻,在行徵哥哥还未降生时,徵爹爹便因她倾城之貌提前拟好了婚书。然而,我心中始终存着疑惑:既都是娘亲的骨肉,他们怎可结为夫妇?更让我费解的是,娘亲在杭州还有一处家宅,那位时常来访、总给我们烹制美食的叶叔叔,竟然也是她的夫君。

一女多夫,但是这样的糟心话我娘一点儿不介意,她最爱说一句话,她不像我父亲宫尚角又当又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娘还是子冉姑姑,亦或是墨家人,都那么热衷于骂我父亲两句!当然这些我长大后都明白了。

角宫虽主外务,然未及弱冠,不得踏出宫门,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我娘就是。那一年徵宫爹爹带着哥哥弟弟去了云梦泽,我和妹妹被留在了角宫,娘亲骂我徵爹爹偏心(苏绿拂原话,自己孩子都有爱有嫌,你也配当个爹!呸!!!咋不让你绝户~~~),将我和妹妹带去了杭州。第一次,我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原来,江湖不仅仅都是险恶,也有花红柳绿,姹紫嫣红!

从那以后,我便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等父亲归来,等娘亲前来接我,等徵爹爹带我团聚。于我而言,这世间不过两处安身之所:一处是宫门内那片仅能望见四方天空的狭小天地;另一处,则是杭州西湖畔的故居,在那里,繁杂的规矩仿佛也能淡去几分。

十六岁那年的某个秋日,雨心姑姑领来了一位名叫姜婉婷的姐姐。她虽不及俏俏姐姐那般明艳动人,却自有一种温婉如水的气质,令我心底生出莫名的敬意与好感。那时节,父亲远行,徵宫上下齐赴云梦泽,唯独留下我和妹妹。娘亲也破天荒地未曾前来接我——只因俏俏姐姐怀了身孕,离不开云梦泽。

有一夜,月色朦胧,我辗转难眠,便爬上了屋顶。没承想,婷姐姐早已坐在那里,身旁还摆着一壶梅子酒。我们并肩而坐,轻轻啜饮着清冽的酒液。谈话间,她得知我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也知晓我这些年来一直在等待某个未归之人。她的目光忽然柔软下来,带着几分怜惜,几分复杂的情绪,静静地看着我。恍惚间,我在醉意中沉沉睡去,却依稀听见一句低语:“有我在,你不用再等了……”那一晚,风轻云淡,梅香萦绕,而那句话,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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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马车的摇晃,宫睿角迷迷糊糊睁开眼,这…做梦没醒吗?

“醒了?”姜婉婷合上书页,满眼期许地望过来,睿角反复揉眼睛确认了没在做梦,马车里仅有他们二人,“我们去哪里啊?”

“人间!”婉婷笑得一个月牙眼,不用等了,人间烟火绚烂,我带你去!

原来如此!姑苏的小桥流水,扬州的烟雨楼台,汴梁的无垠天际,洛阳的牡丹红得似骄阳一般——那些只在诗书画卷中见过的意境,他竟真的一步步亲自走遍。每一步都仿佛将画卷化为现实,将那些遥远的想象踩在脚下!

“如何?西湖再美,也比不上山川十色的壮丽!”婉婷一边轻快地拉着他的手穿梭于繁华街市,一边笑着说道。走累了,两人便随意寻一处茶摊,点上一壶清酒,悠然对饮。这段时日,他只觉逍遥自在,竟将私自离家可能引发的后果抛诸脑后。长老们的震怒、执刃会的追捕,甚至父亲那张严厉的脸庞,都被他统统置之度外。他曾听爹爹说过:“人生在世,与其拘泥于细水长流,不如追求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痛快。”而此刻,他正践行着这份洒脱,全然沉醉于当下的欢愉之中。

(宫远徵腹诽:我没让你用在这上头!!!)

孩子丢了的事儿终于传到了云梦泽,宫远徵气得摔了好几个碗(我招谁惹谁了?!毛病不能改改?)想开口骂街但是找不到人,毕竟,他是亲爹——

“宫远徵,你摔给谁看呢?!这么多年你带着家眷回云梦泽从来不带他,怎么?是堂堂墨家给不起这口饭,还是你也学着宫尚角,他娘的又当又立提裤子不认人?!”苏绿拂叉着腰指着鼻子骂他,喘了好几口气,见没人答话,看来都是犯了护短的毛病,哼!老娘才不怕你!

轻轻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语气里满是不平:“我实在是想不通啊,明明是一对双生子,你把宫睿角扔在角宫不管不顾,宫情徵却疼得像个宝贝似的。当初两个孩子你都不想要,是我出的主意你俩一人一个,你要是不愿意为什么不早说?当初你怕两宫绝嗣,自己研制子母蛊,不就是为了给角宫留下血脉吗?怎么如今反倒嫌弃起儿子来,还是说……你是嫌弃他另一个父亲?”

骂的差不多了额,墨家的看着也不太顺眼,“说起来,这孩子还是拜了天玑宫所赐,那子母蛊是战英公子给灌的,远徵其实是不愿意的!”战英一拍桌子“若华夫人!蛊是我给他下的不错,但,两个孩子……宫远徵不愿意?难不成是我给他架上去的?!”

越说越离谱!

“行了!赶紧找吧!”庭风都听了头大,“天玑宫敢作敢当,但是,若华夫人,您到底哪一头的?怎么感觉帮着——”

“我告诉你!宫睿角管我叫娘!”绿拂亮出底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宫家那几个孩子都记在了绿拂名下,而且都管她叫娘,最厉害的是,她还和宫远徵、墨庭风当了亲家!两家都欠了绿拂的……

争执不休,但是,还是要找的,毕竟还有雨心的大女儿。

……

婉婷和睿角骑着马穿梭林间,这时候他多想自己就做一个纵马江湖的少侠,没有那么多家族规矩,忘了那么多责任和使命,鲜衣怒马少年郎——

下雨了,偌大一个林子找不到地方避雨,淋了一身透,幸好没雷找了一棵大树底下躲一躲,雨越下越大,也是碰巧他们遇上了打猎人,好心借给他们一把伞带他们回家避避,一把伞实在护不住两个人,脚下山路泥泞又深一脚浅一脚,睿角难免把姐姐搂紧了些。跟着走了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家,猎户一家老小七口人,屋子有点挤,也没有什么好衣服,就凑活着换上烤烤火暖和一下。

夜里,雨丝毫未减,年轻的俩人实在睡不着,就都坐在在屋烤点馒头吃,“婷姐姐,今天好狼狈…”

我想家了,父亲应该急坏了吧

好,我们回家。

婉婷静静凝视着火苗,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根树枝,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又过了一阵,他终究按捺不住,轻轻握住婉婷的手,语气诚挚而郑重:“今日淋雨,虽事出有因,却也唐突了姐姐,有了这等肌肤之亲。睿角绝非轻浮之人,若姐姐心中豁达,不拘此等小节,那我自当守口如瓶,绝不外泄半分。然而……倘若姐姐心中有所意,那回去之后,我便向父亲明言此事,择良辰吉日登门,正式向姑姑提亲!”

——————

回到家,宫睿角被两个父亲一个娘狠狠收拾,然后,婚事么……远徵都有些亏心,雨心姐姐的女儿,说实话,他儿子算是高攀了!睿角的身世,雨心是知晓的,她也是那特殊一脉的后人,可是孩子们是不太明白的。终于,决定跟他们说明白,免得与南湘夫人一般处境,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自小就知道墨家有一脉是特殊传人,而且墨庭风和墨念琛俩人亲事摆在那里,还没羞没臊生了九个儿女……

然而,留在商量婚事时,婉婷告诉母亲,她不愿意!她也是墨家后人,打小自由自在纵情江湖,实在不想嫁入宫门四方天,每日出不得门相夫教子过一辈子。墨雨心也不愿委屈女儿,就当是两家无缘吧……

临别前夜,两人都在各自房中久久难寝,推开窗户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有些遗憾、伤感,但,都选择了不勉强。

第二天婉婷骑着马随母亲回姜家,抬头看见城楼上站着一语不发的他,或许,他也有泪吧,咬了咬嘴唇打定了主意纵马来到城下“公子,宫门家规我实在无法接受,但,错过一生良缘我又心有不甘,婉婷是墨家天玑宫后人,母族有抢亲的规矩,今日不妨大胆一回,天涯海角、万里山川,公子可愿与我携手相伴!”

墨雨心一脸错愕,这?这孩子随谁了?!

紧接着就是,宫睿角纵身一跃

携手相伴,不悔不怨!

我,今生今世定不负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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