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重生之乾坤逆转七

云梦泽

这个地方,是他半生都不愿提及的角落,却也是两世轮回中始终给予远徵温暖的家。回去也好,小冉和孩子还在等他团圆呢。然而,顾虑并非没有。羽宫那两位,哪一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儿——一个满肚子算计,心思细密得像织网;一个空长了个头,偏偏少根筋,做事全凭一股莽撞劲儿。远徵懒懒地倚在哥哥怀里,脸上挤出一抹坏笑,眼中却流露出几分狡黠与无奈——

“天玑四十八针!”

墨家传予宫主的绝技,宫唤羽自知无力破解!那“绝境涅槃”之法,需得有一位内力路数与自己相合,且修为远胜自身的人全程护持,方能施展。然而,放眼整个宫家,这般人物却如凤毛麟角,几乎无处可寻。更何况,他若想习得此法,还需向三十岁的墨庭风求教。但眼前的问题却是——墨庭风他才25岁,恐怕自己都尚未将这门技艺练至纯熟!

兄弟俩相视而笑,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良久。宫尚角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弟弟的发辫,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开口,却又迟疑;上一世,他穷尽一生也没能做到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而今,父母仍在,兄弟相伴……可面对心底深处那个无法抹去的影子,他又如何能够轻易割舍?远徵静静凝视着他,读懂了他眼底复杂的情愫。目光交汇的刹那,一股暖流悄然流淌。“哥,”远徵轻声道,“朗弟弟这一世,我帮你保住了。上辈子,我占了他哥哥一世情、爱;这一生,我把你还给他。”

我们……

他不知如何开口,想说,他和朗弟弟不一样,两世,他都分的清!“远徵——”

“我们不会分开,却也不能了……”这是,远徵给的答案,同当年一样,爱过、爱着~也都到了最后!都明白,哪怕从头来过,结局又能如何?两辈子他都学不了墨家以人为本的家规!这,挺好的!

说着说着,嗯,爹真来了!

哥俩也有借口,远徵不舒服跟他撒娇呢,虽说是亲爹,打死他也想不到那个地方去,尤其是,俩人没羞没臊的一个下午!

宫门外的那件事,除了远徵兄弟二人之外再无他人知晓,羽宫家的两兄弟断然不可能掌握内情。宫尚角原本打算就此作罢,毕竟一个废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远徵却忍不下宫子羽那张嚣张至极的脸。于是,一个月后,云为衫刚出门接应,便直接被墨家的护卫截走,关进了远徵那座极尽奢华的别院——寒雨园(墨子冉的雅号正是“寒雨”)。那里的护卫皆是墨战英精心挑选的高手,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至于羽宫这边,由于之前几次交手都在金繁那里吃了暗亏,这辈子远徵便哭哭啼啼地缠上了哥哥,软磨硬泡讨来了两名护卫,一男一女,还是夫妻——梁风行与他的夫人墨皓雪。不错,正是墨庭风的大姐,手持飘渺碎魂、赤血鞭的那位!光是想想便觉得解气,金繁若再敢对他动手,那便让他尝尝梁风行的射魂剑,再试试墨皓雪的赤血鞭!不过,这次借调明言只是暂时之举,等他回到云梦泽,这两人便会归还。毕竟,那可是堂堂十八游侠中的人物,岂能随意久留?

后来,金繁果然头脑发热,向远徵挥起了拳头。墨皓雪见状,眼中寒光一闪,那气势犹如惩治凶徒般冷厉,手中长鞭骤然出手,三下五除二便将金繁抽得满地翻滚,狼狈不堪。这一顿教训,足以让他这辈子刻骨铭心!她冷冷丢下话:“再敢对远徵动手,咱们就直接送你走。”据说,金繁的胳膊因此吊了一个月之久。不过,看在他上辈子后期对他还算不错的份上,墨皓雪终究没下死手,算是留了几分余地。

半月已过,情形与当年相仿,宫唤羽终于开始有所动作。然而,消息闭塞如他,并未听闻“无锋”之名已然化作江湖间流传的传奇故事。当他急匆匆赶往后山取令牌时,那几位早已等候在彼处的人,神态安然、稳如磐石。老底被揭穿的感觉绝不好受,宫唤羽极力辩解,终究是白白耗费口舌。然而,等到他试图与众人一同出手之际,却惊觉自己竟半分内力也提聚不起来了!

宫尚角唇角微扬,身形轻闪,将远徵显露于众人眼前。他言辞凿凿地宣称,自宫唤羽诈尸那日起,这盘棋便已悄然开局!然而,当听闻自己武功早已被废的消息时,他的表情犹如疾风骤过的湖面,从最初的不屑,到逐渐浮现的难以置信,最终化作绝望的惶恐。他喃喃低语,声音颤抖地重复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似要以此驱散内心无法承受的冲击。而当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远徵,追问他是如何未卜先知时,这位徵公子只是淡然抬眸,轻轻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虽说,远徵极力阻止了许多事,但归根究底执刃还是被他所害,在他瘫软在地的时候,远徵松了口气告诉他“无锋已经借助我母族势力尽数铲除,宫门往后的日子,会安稳许多年!”

宫子羽怔在原地,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名状。是恨?是恼?他已分不清。他的至亲兄长,竟然是害得亲生父亲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而那个将他视如己出、温柔以待的姨娘,竟也背负着同样不堪的身份——细作。云为衫、上官浅……这些名字如同利刃般扎进他的心底。他曾经对远徵恨之入骨,认为对方仗着母族权势肆意妄为,如今才幡然醒悟,真正自私狭隘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远徵看向宫子羽的,视线中的影子逐渐模糊,前世的记忆闪现。虽然那时他行事糊涂,可在宫门危急之际,他们夫妇毅然以身殉道,终究不负执刃之名。苛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声轻叹——罢了,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远徵只觉得疲惫袭上心头,归意渐浓。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羽宫兄弟,那两人神情灰败,仿若失了魂魄。他的声音冷淡却不乏怜惜:“到底是自家骨肉,如今也算废了,往后日子还长,不如让他静思己过吧。”

远徵与爹爹一同收拾行囊,父子俩说说笑笑,心情明朗。临行前,他特意去了角宫一趟,站在门口轻声问道:“哥,这次,跟我们一起走吗?”多年前留在心中的那支箭矢仿佛再度射中眉心,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马车辘辘而行,足足半月有余,云梦泽的水闸次第显现,层层拔地而起。天际间云雾缭绕,他们的少爷,终于回家了!两人驾轻就熟地朝天玑宫走去,急切盼望着见到那对小姑娘——上辈子他们无缘得见的女儿们,这一世却因缘际会主动寻来了远徵!

屋里有人!

一个浑身挂满小铃铛、叮当作响的小男孩,正眉开眼笑地逗弄着摇篮里的小妹妹。宫尚角望着那灵动的身姿,总觉得有几分熟悉,“这是谁家的孩子?”他疑惑出声。一旁的远徵却忍着笑意,迟迟不作答。这时,那小男孩像是发现了目标,蹦蹦跳跳地扑进远徵怀里,仰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小叔叔,您回家了,这次还走吗?”那稚嫩柔软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人无法拒绝。远徵蹲下身,双手捧住男孩的小脸,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不走了,就陪着你。”

“这是……小念琛?”宫尚角几乎脱口而出。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极了远徵,错不了,就是战英的儿子,上辈子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小魔王——念琛!然而,就在话将出口的瞬间,远徵急忙皱了皱眉,冲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宫尚角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不对!这孩子尚且年幼,还未到取字的年纪。如今,他应当只被称为——

“我叫小阿离,你是谁?”

远徵抱起来大侄子,亲了亲小脸儿“这是我哥哥!”

小冉拉着第一次来的表兄看看孩子,说说笑笑仿佛两世的影子重叠。

“你看住了少爷没有?墨庭风呢?”

远徵吐了吐舌头“没防住!”

我——

宫尚角已在云梦泽住了三个月,心底却始终难掩那份隐秘的不适。倘若当初自己没有一意孤行,远徵或许早已拥有他应得的安稳与幸福。而今,目睹他与小冉举案齐眉、如琴瑟般和鸣,宫尚角不由自主垂下眼帘,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归于无声叹息——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然而,世事总难预料。在姨母与远徵父亲的从中撮合下,婚事被悄然推上了日程。墨瑾娆,摇光门下墨姓旁支的女儿。虽非正脉,却依旧出身显贵,身份不容小觑。

姨母苦口婆心地劝了数次,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切:“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这姑娘貌美贤淑,出身名门,与你身份正相般配。”宫尚角闻言,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推拒之意。他郑重地向姨母欠身一礼,语气诚恳:“墨家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只是婚姻大事,还需禀过母亲,才好定夺。”话音刚落,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竟是有人按捺不住性子,提前将信送到了宫门泠夫人手中……宫远徵!

未过多久,回信便至,字迹一如既往地端雅从容:“全凭妹妹做主!”于是,待宫尚角归家时,手中已多了一份墨家的婚书。令人艳羡的是,那婚书竟是墨家家主亲笔所书——那可是远近闻名、德高望重的远徵外公!这份荣耀与郑重,让旁人无不感叹这段姻缘注定非同凡响。

时间更迭,一年后,宫尚角迎娶墨家女儿,婚礼隆重,第二年喜得贵子——宫睿角!

远徵二十岁生日那年,冠礼举行了两次!春节在云梦泽,生日在旧尘山谷。两个哥哥一人一回,墨战英给佩的青色琉璃紫金冠,宫尚角给选的翡翠珠冠,总之,都够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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