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重生之乾坤逆转九
远徵一听——完了!
念琛把庭风拿下了,这可有点麻烦,毕竟,那子母蛊可不是闹着玩的!墨庭风那英明神武的体魄,他上辈子可是亲眼见过,九个!还有两对双胞胎……弄不好现在已经在肚子里了,也不管咱们小念琛乱不乱,急火火追出去找人去了。
庭风胸中怒火翻涌,却终究不是那等会耍小性子的孩子,更不会寻个角落去等待他人来安抚。这旧尘山谷中并无熟识之人,他索性径直前往寒雨园,只想着借酒浇愁,与人聊聊散心。远徵则是东奔西走寻他不着,后来听闻手下禀报,这才匆匆追来。当初战英兄长留下的一队护卫,与庭风也算相熟,等远徵赶到寒雨园时,众人早已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了。
跟个孩子置气,不值得,不至于!
远徵试探性地劝了几句,然而墨庭风本就没打算与小少爷较真,他终究是舍不得。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散散心,待会儿便回去。毕竟,他比小少爷年长十五岁,又是家生子出身,即便多年后能翻身入祠堂,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了。跟少主置气?他哪里有那个脸面。只是近来不知为何,心头的火气总是难以按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灼烧着他的耐心,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听着这话,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依稀忆起,念琛曾经提起过,庭风与他之间为数不多的争执,都是因为怀里揣着一块肉!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此刻,硬着头皮按住庭风的脉门,心中暗叫糟糕——天啊,宫远徵,你这孽造得可真够大的!一把夺过那酒壶,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责备:“你到底喝了多少?!”
把人都给轰走后,远徵清了清嗓子,“子母蛊,你听说过吧!念琛和我,我们都是墨家……那特殊一支的后人,我舅舅、我娘亲……”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庭风先是瞪大了眼睛,忙着给自己确诊了一下,又看着远徵愧疚的眼,顿时捂住嘴呕了好一阵,半天才喘口气,压着胸口又揉了揉肚子,眼里似乎闪着点点泪光。
“为什么?”
远徵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总不能直言,自己这辈子逆天改命,竟连带把庭风的命运也一并改写了。头疼了半晌,他终于抬眼看向庭风,那双眼中燃烧着不甘。远徵叹了口气,沉声道:“你要是承受不住,子母蛊……我帮你引出来——”话未说完,却被庭风猛地抬手打断。
“用不着!”庭风的语气冷冽而坚定,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我们俩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没人逼迫。更何况,我还不至于因为怨你算计,就亲手毁了自己的亲骨肉!”他说完,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将所有的烦闷都揉散。随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目光清冷却镇定。“算了,我还是回去找他吧,亲自跟他说清楚。”
庭风的冷静超出了远徵的预期,甚至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惭愧。他本以为对方会怒不可遏,至少也需要一番安抚,但事实证明,庭风的坚韧远比他想象得更为强大。这一刻,远徵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透了这个男人的内心。
两人刚踏进家门,就听见朗角语气焦急地说,小念琛为了追庭风,也没带护卫就偷偷跑了出去,到现在还未归来!远徵心头猛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脑门,忍不住惊呼:“我的天!”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朗角见状赶忙扶住他,连忙劝道:“别急别急,我哥已经带人去找了!”
……
宫尚角挥手下令,众人四散而去,将集市、客栈、酒楼、茶楼翻了个遍,却依旧毫无所获。念琛不过十五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旧尘山谷,若是迷了路倒也罢了,可万一遭遇歹人,他又该如何自保?想到此处,宫尚角心急如焚。就在此时,路边一个摆首饰摊的小贩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两人正低声讨论一件配饰的价值,而宫尚角的目光却瞬间定格在小贩手中的一物上——那分明是墨家天玑宫的琉璃挂!他几乎按捺不住怒火,恨不得直接掰断那人的胳膊。那人却指着路口,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是捡来的。宫尚角顺着巷子一路追寻,途中又陆续发现了几颗翡翠珠子。珠子虽小,却清晰地刻着家族的纹饰。“这是念琛的!”他眸色一沉,声音凌厉如刀,“给我继续找,绝不能停下!”
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绮香阁。宫尚角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手下人迅速入内打探,不消片刻便带回了消息:在大堂的角落里找到了小念琛的玉葫芦。那曾经温润光泽的物件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无力。管事的一个已被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地板;另一个胆子稍大的,嘴里嚷嚷着官府里有人撑腰,可一听说是宫家的人找上门,顿时瘫软如泥,哆嗦个不停,只敢喃喃重复:“没见过,真没见过……”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慌乱。
片刻之后,二楼的一间屋子里也发现了念琛的痕迹。宫尚角匆匆闯入,疯狂翻找一番,却依旧一无所获。他随即下令让人敲击墙壁寻找暗格,可即便如此,仍是徒劳无功。此刻,被点了穴道的小念琛心急如焚,眼前一片漆黑,完全不知自己被塞在何处。他隐约辨认出那是宫尚角的声音,偏偏无法吐露半个字。小叔叔的话犹在耳畔——他哥哥对鲜血极为敏感!
念琛豁了出去,运用内力逆转经脉,噗——
一口鲜血骤然喷出,气血攻心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逐渐变得昏暗。就在他即将昏迷之际,眼前忽地一亮,那抹光像是穿透了混沌的黑暗。宫尚角先是心头一紧,十万火急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然而下一瞬,那份焦灼却化为如释重负的狂喜!找到了!!!念琛被锁在了床底下的夹层里!
他谨慎地打量着念琛,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再次经历前世那般痛苦的遭遇。所幸,一切都安然无恙。“还好,还好!”他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无数次,怀抱着念琛迈步向外走去。
临行前,冷声丢下一句:“一个不留!”说完,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马车。将意识模糊的小少爷轻轻搂入怀中,宫尚角终于忍不住无声抽泣。两世的记忆,那沉重而疼痛的过往与此刻的安宁交织重叠。泪水滑落,他心绪翻涌:“念琛,这一世,我们没有仇,也没有恨!谢谢……感谢老天,让我有机会改变一切,护你周全!”
……
医馆内,月公子也被那位执刃宫尚角唤来,再次细细诊治了一番,悬在心里的巨石这才稍稍落下。没过多久,念琛悠悠转醒,宫尚角亲自端起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吹凉,再一点点喂入他的唇间。
这般细心呵护的待遇,简直堪称两世罕见,恐怕也只有宫远徵曾经享有过!他一边喂药,一边忍不住眉头紧锁,满眼心疼:多好的孩子啊,竟被打成这副模样!(宫尚角,你还真好意思?上辈子你不就是那个将他打得断手断脚,还狠心丢进勾栏院的人吗?)
小念琛微微垂下眼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扑闪的睫毛间泪珠悄然滚落。一碗药已经见底,他尚未来得及开口,向对方道声抱歉,或说些感激的话。宫尚角动作轻缓地将小少爷扶起,让他靠坐在床头,随即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心地为他擦拭那张因哭泣而略显狼狈的小脸。“别怕,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以后不可以再自己乱跑了,知道吗?再说……墨庭风,他是将你视作性命的人。这辈子,他只会宠你、包容你,唯独不会怨你。”
两辈子,他都无悔爱你!这一点,他打心里佩服!
念琛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嘴唇微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宫尚角的目光柔和如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手,声音低缓而坚定:“你们的事,我知道。”他稍稍一顿,语气越发温和,“在我这里,没有异样的眼光,也没有嗔怪与埋怨。爱本身,并没有错。”那话语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压在念琛心头的阴霾,他紧绷的神情渐渐松懈下来,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成全。
“念琛,若从远徵一脉追溯,你该唤我一声伯父;若依墨家谱系而言,我勉强算是你的远房姑父,不管怎么论我们都是亲人!你又何必如此戒备重重,心存隔阂?”上辈子未曾来得及倾诉的话语,此刻他要一气呵成地说出口。
小念琛似乎听出了宫尚角话中的恳切,轻轻点头应和:“不是远房亲戚。瑾娆姑姑的祖父与我的曾祖父本是堂兄弟,她和我爹并未出五服!”他的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两人正交谈之际,远徵与墨庭风如旋风般冲了进来。远徵一把将大侄子搂入怀中,紧闭双眼,久久不愿松开,仿佛生怕再失去什么。宫尚角轻轻拍抚着弟弟的后背,那动作既是在安抚对方,也是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别怕,别怕,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时辰,我及时找到了他。念琛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他低声说道,语气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片刻,远徵缓缓松开了怀抱,抬起头望向哥哥。四目相接,宫尚角微微点头,语气坚定而平静:“没事,我已仔细检查过,他真的没事。”话虽如此,那深藏心底的疼痛却悄然泛起——上辈子的遗憾,终究化作了一缕烟尘,在这一刻逐渐消散。
谈及获救的经过,远徵曾经的一句话浮上心头——宫尚角对血液极为敏感。于是,他向庭风解释道,念琛只是受了惊吓,被人点中穴道无法出声呼救,情急之下才伤了自己。“所以,这伤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并非那些人所为!”尽管心中清楚庭风绝不会因此介怀,可他依旧忍不住脱口而出,仿佛这些话语承载着某种无法言喻的责任。这两世的梦,终究要由他们去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