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女孩爱丽丝21
林墨温:左边?!
林墨温的声音劈了个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拽着时云帆往右侧扑。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滚作一团,时云帆的手肘磕在座椅的金属扶手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那“窸窣”声就在耳边炸开——是布料扫过地毯的声音,混着金属关节摩擦的锐响,离得近得仿佛能感觉到人偶身上散出的冰冷气息。
林墨温:起来!
林墨温嘶吼着,一把揪住时云帆的后领将他拽起。
时云帆踉跄着站直,脚踝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头顶,可他不敢耽搁,借着刚才灯光残留的模糊记忆,跌跌撞撞的往前冲。
黑暗里,他的手胡乱挥舞着,指尖扫过冰凉的椅面,又撞到坚硬的木质靠背,疼得他指尖发麻,却连缩手的空当都没有。
“Can I be my true self, let my soul break free and stretch as before in time……”
男孩的歌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迷茫,像迷路的孩童在空谷里的呢喃,每个音节都裹着化不开的悲凉。
“我又能否去做真实的自己,任灵魂挣脱枷锁,在光阴里舒展如初……”
歌声落地的瞬间,宋泽易的喘息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像揣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宋泽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难道要一直跑吗?
他的声音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宋泽易:无论是谁都坚持不下去的吧。
溪乐与爱丽丝的对唱已经不知持续了多少轮,灯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宋泽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衣领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颤,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隐隐抽搐。
林墨温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铁腥味,像是吞咽了碎玻璃。
他扶着时云帆的胳膊,才能勉强站稳,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眼前的黑暗仿佛在微微晃动,像一潭即将沸腾的墨汁。
林墨温:不知道……
他粗喘着气,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林墨温:我们……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
时云帆早已濒临极限。
他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每一次落地都疼得他眼冒金星,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机械的挪动。
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遮住了视线,他却连抬手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肺里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如果不是那紧追不舍的死亡阴影还悬在头顶,他恐怕早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泽易咬着牙直起身,目光在黑暗中徒劳的探寻。
宋泽易:继续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宋泽易:我们得做点什么。
宋泽易:哪怕是撞开一条血路,也比这样被耗死强。
“碰——!!!”
舞台的灯骤然亮起,光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浓稠的黑暗。
溪乐的歌声紧随其后,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一种刻意的甜美,与三人此刻的狼狈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Your love is hot and strong, like an eternal flame, burning all over my deserted heart……”
“你的爱炽热且浓烈,像永不熄灭的火焰,烧遍我荒芜的心田……”
歌词里的幸福与美好,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三人的心里。
他们在黑暗中挣扎求生,而舞台上的溪乐,却唱着这样温暖的歌,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顾初羡:你们没事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像一块石头投入翻滚的浊流。
林墨温浑身一震,循着声音望去——昏黄的光线边缘,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林墨温:不……不怎么好。
林墨温粗喘着回答,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抬起都像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死亡的阴影不仅来自身后的人偶,更来自这无休止的逃亡本身。
宋泽易的神经瞬间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他借着舞台透来的微光看清了来人——是顾初羡。
可对方的状态太反常了。
表情平静、呼吸平稳,丝毫没有他们这般狼狈的喘息,脚步轻快有力,像是刚从一场悠闲的散步中走来。
宋泽易的目光扫过顾初羡的四周,心脏猛的一沉——他身边,没有人偶。
宋泽易:你没有被人偶追?
宋泽易的声音带着警惕,指尖下意识的握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这生死边缘,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顾初羡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顾初羡:一开始是有的,但是被橙嘉消灭掉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林墨温和宋泽易却能想象出那场景——顾初羡也曾像他们一样,被人偶追得亡命奔逃,在力竭的边缘被死亡扼住喉咙。
直到橙嘉出手,用那种吞噬一切的方式,终结了人偶的追杀。
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两人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顾初羡:需要我帮忙解决掉它们吗?
顾初羡问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问“要不要喝杯水”。
时云帆几乎是立刻就崩溃了,他张着嘴,半天才能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砂纸。
时云帆:需……需……要……
再跑下去,他真的要被活活累死了,那种肌肉撕裂、肺部灼烧的痛苦,已经快要压垮他的意志。
林墨温:谢谢。
林墨温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几乎要站不稳,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宋泽易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宋泽易:拜托你了。
顾初羡:没事。
顾初羡摇了摇头,随后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边的那个身影——橙嘉。
她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脸上又重新出现的诡异漩涡像是凝固的墨,透着一股非人的寒意。
顾初羡:橙嘉,能帮我去解决掉那三只人偶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顾初羡:拜托你了。
橙嘉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却动了。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猛的朝着三人身后冲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林墨温三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橙嘉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三只紧追不舍的人偶似乎并没有将她当成猎物。
它们依旧朝着林墨温三人的方向扑来,对橙嘉的靠近毫无防备。
这恰恰给了橙嘉可乘之机。
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猛的窜到最前面的两只人偶身后,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人偶的金属手臂。
人偶的关节发出“嘎吱”的脆响,似乎想挣脱,可橙嘉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的钳制着它们,让它们动弹不得。
紧接着,橙嘉脸上的漩涡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黑色的粘液像沸腾的泥浆,从漩涡里汩汩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那些粘液迅速蔓延,像有生命的藤蔓,一点点包裹住两只人偶的身体。
人偶的玻璃眼珠里映出黑色的粘液,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机械地挣扎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粘液越裹越紧,将人偶的身体完全吞噬,随后猛的收缩,连带着人偶一起被吸进了那个旋转的漩涡里。
漩涡恢复平静的瞬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股腥甜的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解决掉两只人偶后,橙嘉没有丝毫停顿,转身朝着最后一只逃窜的人偶追去。
那只人偶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关节转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试图逃离。
可橙嘉的速度更快,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追上人偶,用同样的方法,将它也拖进了脸上的漩涡。
黑暗中,只剩下橙嘉站在原地,脸上的漩涡缓缓平息,仿佛刚才那场诡异的吞噬从未发生。
时云帆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能吐出两个字。
时云帆:牛啊……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刚才橙嘉吞噬人偶的画面,比被人偶追杀更让他毛骨悚然——那种毫不费力的、带着原始野性的毁灭力,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偶的威胁,三人终于能停下来。
他们踉跄着走到观众席的座椅旁,重重的坐下,椅子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
时云帆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脚踝疼得钻心,可此刻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疲惫和疼痛将自己淹没。
林墨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平复,可喉咙里的铁腥味却越来越浓,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他的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刚才逃亡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黑暗中的追逐,人偶冰冷的视线,还有橙嘉吞噬人偶时那诡异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有余悸。
过了好一会儿,林墨温才缓过劲来。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顾初羡,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林墨温:真的谢谢你啊。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那无休止的逃亡,依旧心有余悸。
林墨温:如果不是你帮我们的话,我们不知道还要跑多久。
林墨温: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宋泽易也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看着顾初羡身边的橙嘉,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中夹杂着警惕。
橙嘉的存在太诡异了,那种吞噬一切的能力,让他本能的感到不安。
可无论如何,是她们救了自己三人。
宋泽易: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宋泽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舞台上,溪乐的歌声还在继续,依旧是那样甜美而温暖。
可观众席里的四人,却没人能感受到丝毫暖意。
橙嘉站在顾初羡身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脸上的漩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这场游戏的下一关,会是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橙嘉这把“利刃”,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转向他们自己。
歌剧院里的空气依旧冰冷而粘稠,弥漫着恐惧与未知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