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女孩爱丽丝31

指尖撞上冰冷门板的瞬间,林墨温甚至能预判到门后会涌出的气息。

依旧是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烂的甜腻,像变质的糖浆糊在喉咙口,呛得人舌根发麻。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哀鸣,如同垂死病人的喘息,而门后的景象果然如他所料。

又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墙壁上的血渍形状都分毫不差,第三个“林墨温”正站在房间中央,那双眼睛里的惊惶与他自己、与身后追来的数十个“他”如出一辙,连瞳孔收缩的弧度都像是用圆规量过的。

这一次,连眨眼的停顿都成了奢侈。

林墨温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带着惯性直冲向下一扇门。

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混着身后那群“自己”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密集的鼓点“哒哒、哒哒、哒哒”敲在太阳穴上,震得他神经突突直跳。

那些复制体们如同被按下启动键的傀儡,在短暂的错愕后,齐刷刷的迈开腿,无数道目光穿透空气,落在他的后背上,那重量几乎要把脊椎压断。

一扇,又一扇。

林墨温的意识开始被反复的重复磨出毛边,推开门的动作成了肌肉记忆。

他不知道身后究竟跟了多少个“自己”,只知道那片脚步声越来越沉,像涨潮时的海水漫过沙滩,一点点吞噬着空间里的氧气,压得他胸腔发闷。

偶尔经过嵌在墙里的碎镜,能看到镜中映出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身影穿着同样的衣服,无数张一模一样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无数双眼睛里盛着同样的恐惧,那画面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林墨温”填满了,而真正的他,不过是这无穷复制体里即将崩坏的一个。

直到下一次推门的瞬间,预想中的房间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骤然开阔的黑暗,冷风裹挟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林墨温的脚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却在半空中踩了个空。

他这才惊觉,门后根本没有地板,只有一道蜿蜒向下的楼梯,扶手早已锈蚀成粉末,台阶边缘爬满暗绿色的霉斑,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巨蟒,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阴影里。

林墨温:呃!

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他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把带着霉味的空气。

下一秒,后背重重砸在第一级台阶上,脊椎传来一阵仿佛要断裂的剧痛,骨头与粗糙水泥碰撞的闷响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敲响了死亡的第一声钟鸣。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

一级,两级,三级……

额头撞上台阶棱角的瞬间,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睫毛,视野里顿时只剩下模糊的血色。

手肘擦过台阶边缘,布料瞬间被磨破,皮肉与冰冷的水泥粘在一起,每一次翻滚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留下一道又一道蜿蜒的血痕,像某种诡异的符咒。

膝盖撞上台阶的凸起处,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他甚至能听到韧带被拉扯的细微声响,像是琴弦即将绷断前的哀鸣。

他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在楼梯上毫无尊严地翻滚、碰撞,每一次震动都让内脏跟着抽搐,喉咙里涌上浓烈的铁锈味,咳出来的却只有带着血沫的空气。

身后那群“林墨温”的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楼梯阻断了去路,只有爱丽丝的嘶吼穿透风声,带着近乎癫狂的快意。

爱丽丝:摔死你!!!

爱丽丝:摔死你这个混蛋!!!

爱丽丝:摔成肉泥才好!!!

不知滚了多久,也许是十秒,也许是一个世纪,身体猛的撞上一个平台,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后停了下来。

林墨温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叫。

额角的血还在不停地流,一部分渗进头发里,把深色的发丝濡湿成一绺一绺的,另一部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张了张嘴,想喘口气,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肺里像是灌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仿佛要把喉咙撕裂。

死亡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浓得化不开。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那些狰狞的伤口一点点流失,像被戳破的气球里的空气,缓慢,却无法逆转。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

那些未完成的心愿,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那些在副本之外或许还在等待他的人,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过,最终定格成宋泽易接住娃娃时那张写满惊痛的脸。

那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又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林墨温:(好不甘心啊……)

意识在昏沉的边缘摇摆,头顶传来爱丽丝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锤子敲打在棺材板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悠闲。

她的影子被楼梯间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扭曲的投在林墨温面前的地面上,像一条盘踞的毒蛇,缓缓收紧包围圈。

爱丽丝:怎么不跑了?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黏腻的笑意,像融化的糖稀裹着碎玻璃,扎得人耳膜生疼。

爱丽丝: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悲惨啊~

爱丽丝:像条被踩烂的虫子。

林墨温费力的掀起眼皮,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他只能看到爱丽丝裙摆的一角,上面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台阶,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爱丽丝:如果当初乖乖把娃娃交出来,安安静静的去死,不就不用遭这份罪了吗?

她蹲下身,纤细的鞋尖轻轻踢了踢林墨温的胳膊,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浑身抽搐。

爱丽丝:刚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爱丽丝:像只偷了油的耗子,跑得比谁都快。

爱丽丝:怎么现在不蹦了?

爱丽丝:是腿断了,蹦不起来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癫狂,那些恶毒的咒骂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夹杂着指甲刮过台阶水泥面的刺耳声响。

“滋滋、滋滋”,像是在打磨某种即将用来解剖的工具。

林墨温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额头上,落在磨烂的手肘上,落在扭曲的膝盖上,那视线像带着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仿佛要透过皮肉,看到他逐渐冷却的内脏。

可她就是不动手。

她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弱,看着他的瞳孔一点点涣散,像在欣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走向毁灭的全过程。

这种缓慢的、带着戏谑的折磨,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人恐惧。

他能清晰地数着自己剩下的心跳,感受着体温顺着伤口一点点流失,感受着意识像被潮水淹没般逐渐模糊,却连闭上眼睛逃避的力气都没有。

林墨温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冒金星。

林墨温:(她难道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和砧板上等待被分割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爱丽丝说得对,他现在就像条烂虫,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意识像被浓雾包裹,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片嗡嗡的杂音,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额角的血流进眼睛里,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诡异的红,又慢慢褪成灰暗。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像粘了铅块,只想就此睡去,再也不用面对这些怪物,不用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副本。

不用面对……身后那群如同鬼魅的“自己”。

林墨温:(好累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彻底的黑暗,连疼痛都快要感知不到的时候,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耳朵里。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杂音的力量,像冰锥刺破浓雾,像手术刀划开腐肉,清晰得不可思议。

它混在爱丽丝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里,混在自己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声里,混在楼梯间穿堂而过的冷风里,却精准地落在他的耳膜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还未公开的角色:考虑过鱼死网破吗?

林墨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墨温:(那声音……是谁?)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他额角的血还在无声地流淌,心脏却在死寂般的停顿后,突兀的、用力地跳了一下,带着某种濒死反扑的、近乎疯狂的预兆。

楼梯间的风似乎更冷了,吹过平台,卷起地上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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