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绷紧时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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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晨雾还没散尽，演武场已被喧闹声撕开一道口子。三十丈长的麻绳像条青黑色巨蟒，横卧在画着红线的泥地上，绳身缠着七道彩绸，末端各系着面铜锣。各班学员摩拳擦掌，连平时最文静的药草班都凑了支队伍，领头的姑娘扎着双马尾，手里攥着半截用来壮胆的甘草根。
“护灵小队”的五人站在队伍最前排，赵宇衡正使劲往掌心吐唾沫搓手，被苏子萱拍开：“脏死了！用滑石粉！”她从锦囊里倒出亮晶晶的粉末，往每个人手心塞了一把，“这是我用玉髓粉混的，不打滑。”
南宫子瑜握着绳头，指节因用力泛白。他左边是沐雨城，冰蓝色的发带被风吹得飘起来；右边是楚绯月，正弯腰系鞋带，鞋跟钉着三枚防滑铁刺，是他连夜敲上去的。苏子萱这次没参赛，苏子茉陪着她的姐姐苏子萱一起，苏子茉抱着水壶站在边线外，踮脚往人群里瞅——三班的队伍里，周承允正被几个壮汉挤在中间，脸都快贴到麻绳上了。
“都站好了！”裁判导师的声如洪钟，“一年级三班对护灵小队，三局两胜！”
赵宇衡嗷地一声喊，率先往后倒腰，麻绳瞬间绷得笔直。南宫子瑜感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撞过来，像被蛮牛顶了下肩膀，他闷哼一声，脚掌在泥地里碾出两道浅沟。沐雨城的冰系灵力悄悄漫开，脚边结了层薄冰，刚好卡住鞋底的纹路；楚绯月像阵风似的晃了晃，借着巧劲把拉力引向斜后方，让对方的力道卸了大半。
“加把劲啊！”苏子茉举着水壶跳，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三班的拉拉队更疯，有人搬来面大鼓，咚咚敲得地都在颤，周承允憋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比麻绳上的纹路还清楚。
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赵宇衡的吼声都带了哭腔：“娘的……他们班是不是塞了头妖兽……”话音未落，楚绯月突然喊：“左前方！”南宫子瑜立刻会意，和沐雨城同时往左拧腰，麻绳猛地往侧方一拽，三班队伍顿时乱了阵脚。
“咚——”护灵小队的铜锣被拽响时，赵宇衡直接瘫在泥里，指着三班那边笑：“周承允！你鞋掉了！”果然，周承允正单脚跳着去捡草鞋，袜子上还沾着片草叶。
休息时，苏子萱给每个人递水囊，指尖碰到自家哥哥南宫子瑜的手腕，发现他脉搏跳得跟擂鼓似的。“用这个。”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五颗琥珀色的药丸，“凝神丸，含着能省力。”
第二局刚开始，三班就换了战术。他们故意先松了下劲，赵宇衡没防备，差点仰过去，幸亏南宫子瑜眼疾手快拽住麻绳。紧接着，对方突然发力，麻绳像条活蛇般往前窜，楚绯月的铁刺在地上划出火星，沐雨城脚边的薄冰都震裂了。
“稳住！”南宫子瑜低喝，灵力顺着手臂灌进麻绳，彩绸上的雷纹突然亮起。他想起上次和林长风比剑时的节奏，忽然喊：“左三右二！”——左边三人发力时，右边两人稍松，借着反作用力往后带。这是剑招里的“借力打力”，此刻用在拔河上，竟让麻绳硬生生顿了顿。
就在这瞬间，赵宇衡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浑身肌肉贲张，竟拖着绳子往前挪了半尺。三班的阵脚彻底乱了，有人手滑松了绳，连锁反应下，铜锣再次被敲响时，周承允直接摔进了泥坑，后脑勺还沾着片青苔。
“赢了！”苏子茉蹦起来，水壶都差点扔出去。赵宇衡扑过去抢她手里的水，被楚绯月一脚踹开：“先给南宫子瑜！他手都磨破了！”
南宫子瑜低头看，掌心的滑石粉混着血黏在绳上，像撒了把红砂糖。苏子萱和妹妹苏子茉正掏药膏，周承允从泥里爬起来，手里攥着半块被踩扁的麦饼，递过来：“这个……填填肚子？”
赵宇衡刚想笑他，却见三班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刚才那招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我们系防滑结？”周承允挠着头，把麦饼往南宫子瑜手里塞：“其实……我们早知道赢不了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真正的配合到底是什么样的。”
南宫子瑜把麦饼掰成五块，分给队友。阳光穿过晨雾，照在湿漉漉的麻绳上，彩绸的颜色鲜活得像要滴下来。苏子茉忽然指着绳尾笑：“你们看！”原来刚才较劲时，七道彩绸缠成了个漂亮的同心结，红的、蓝的、金的，在风里轻轻晃。
裁判导师吹响了下一轮的哨声，赵宇衡拍着周承允的肩膀：“下次你们一年级和二年级组队叫上我们！”周承允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南宫子瑜咬了口麦饼，麦香混着泥土气钻进喉咙，忽然觉得比任何灵丹都实在——原来并肩使劲时，手心的温度、喘息的节奏，比输赢更让人记牢。
麻绳再次被拉紧时，护灵小队的五双手和三班的十只手交叠在一起，晨光里，所有人的影子都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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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赛事过后，学院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晨曦中的灵田泛着湿润的光泽，畦垄间种满了各色灵药，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南宫子瑜六人正跟着药草课导师打理新种下的醒神花幼苗，泥土的腥气混着草药的清香，在空气中酿成一种格外踏实的味道。
“醒神花的幼苗最娇贵，既不能暴晒，也不能多浇水。”导师蹲在畦边，指尖轻拂过嫩绿的叶片，“你们看这叶脉，要是泛了黄，就是灵力给多了；要是叶尖卷了边，便是土太干。”
苏子茉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小铲子轻轻拨开幼苗周围的土，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那是不是每天辰时来松松土，酉时再浇点灵泉水最好？”她从药篮里取出个小巧的铜壶，壶里盛着连夜从后山引来的泉水，水里还飘着几片清心草的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