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能改!
不久后。
夜色沉如墨,圣罗学院的千机室透着几分肃杀之气,玄铁墙壁映着冷白灵灯,将屋内的一切照得清晰分明。周承允攥着衣角立在长木桌前,想起周恩墨傍晚时冷硬却带着松口的叮嘱,想起自己之前逼着对方下跪后,眼睁睁看着周恩墨孤身进了这千机室,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忐忑。
南宫子瑜三兄妹依次落座,苏子萱将一摞素白宣纸推到桌中央,苏子茉把玩着墙角的琉璃药瓶,眼神扫过周承允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别觉得是为难你,之前周恩墨在这里独自受了一夜委屈,如今让你体验这些,不过是让你记牢教训。”
周承允连忙点头,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小心翼翼:“我知道,三位天才大佬尽管出题,我一定好好答,抄书也绝不会偷懒。”他偷偷抬眼,瞥见桌角的灵纹计时器已开始跳动,心里更是慌了神,只盼着能顺利熬过这一夜,不让周恩墨失望。
南宫子瑜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周承允身上,语气沉稳无波,将一支狼毫笔推给他:“规矩先说清楚,我们出炼药知识题与算术题,你在宣纸上写清答案与步骤,一题答不出,便尝一种滋味的丹药,酸甜苦辣咸轮着来,无例外。”
苏子萱拿起桌边的炼药典籍,指尖划过扉页,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另外,抄两百遍炼药典籍第一章全文,字迹需工整,不能潦草,灵灯熄灭前抄不完,余下的遍数,每一遍对应一种滋味的汤汁,绝不姑息。”
苏子茉晃了晃手中的琉璃药瓶,瓶中红色丹药滚动,语气灵动却犀利“别想着蒙混过关,我们三人轮流监工,错题、漏题、字迹潦草,一律按规矩罚,你要是怕了,现在可以提,但提了,就别再想着求得周恩墨原谅。”
周承允连忙接过狼毫笔,双手紧握,掌心冒汗,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不怕!学长学姐尽管出题,我一定答,一定抄完,绝不蒙混!”
随即内心自嘲起来,之前堂哥就是这样被我逼着难堪,这点苦算什么,要是熬不过去,我就真没脸见他了!
南宫子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宣纸之上,语气平稳:“炼药基础题第一题,炼制固元散需哪五味主药材?步骤分几步?每一步火候如何把控?限时一炷香。”
周承允立刻俯身,蘸了墨便在宣纸上落笔,可刚写了两味药材,便顿住了笔——之前他只顾着嘲讽周恩墨在所有知识方面都很非常差,包括嘲笑周恩墨炼药技术也很差,而他从未认真学过炼药知识,此刻笔尖僵在纸上,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咬着牙冥思苦想,脑海里零星闪过几句周恩墨之前说过的话,却拼凑不全,灵灯的光芒落在宣纸上,将他慌乱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炷香转瞬即逝,周承允看着纸上残缺的答案,脸颊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三位大佬,我……我答不全。”
南宫子瑜没说话,只是朝苏子萱递了个眼色,苏子萱拿起桌边贴着“酸”字的琉璃瓶,倒出一粒青绿色丹药,放在白瓷碟中推到他面前。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极致的酸涩瞬间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周承允眉头紧皱,酸得眼眶发红,却硬是没哼一声,硬生生忍着滋味咽了下去。苏子茉看着他的模样,语气淡淡:“记着这滋味,之前你嘲讽周恩墨连炼丹药都炼不好时,你心里想必也很是嘲笑周恩墨是个小偷吧,朝笑周恩墨偷了我们的东西时,他心里的滋味,未必比这好受。”
周承允身子一震,酸涩感还未散去,便拿起笔,对着宣纸低声道:“我知道了,大佬再出题吧,我一定好好答。”
苏子萱翻开炼药典籍,目光扫过正文,出题精准,说:“第二题,灵草配伍中,“赤血藤”与“白薇草”同用,需规避何种禁忌?若不慎配伍错误,会引发何种灵力波动?”
周承允笔尖飞快转动,却越写越乱,最终停笔,眼神黯淡,声音带着愧疚:“我……我不会。”
苏子茉挑眉,拿起贴“苦”字的药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语气带着几分警示:“既然你写不出答案,那就吃吧。”
周承允捏起丹药吞下,苦味瞬间席卷味蕾,苦得他舌尖发麻,嘴角抽搐,却依旧挺直脊背,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南宫子瑜话锋一转,出算术题,语气严谨:“接下来是算术题,请听第一题,炼制一炉三生契引丹,需要米三升、紫芯草药七两,若要炼制九炉,米需备多少?紫芯草若损耗三成,需额外增补多少?步骤写清。”
周承允埋头计算,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比划,算到损耗三成时,思路卡壳,宣纸写满半页,皆是错漏,最终垂头:“南宫子瑜天才大佬,我算错了。”
苏子萱拿起“咸”字琉璃瓶,倒出一粒白丹药,语气平静:“咸滋味,尝尝吧,之前周恩墨在这里面做题时,你可是说他算得不如你,如今看来,倒是可笑。”
周承允吞下丹药,咸味直冲鼻腔,呛得他微微咳嗽,眼眶泛红,却依旧攥紧笔:“之前是我狂妄自大,苏子萱天才大佬说得对,我活该。”
苏子茉见状,拿起“辣”字药瓶,语气犀利:“接下来最后一道是炼药知识基础题,请听题,炼药时,“文火养药”与“武火凝丹”的界限何在?答不出,便是辣滋味,之后便开始抄书。”
周承允搜肠刮肚,依旧想不出完整答案,颓然低头:“我不会。”
周承允吞下辣味丹药,辛辣感瞬间灼烧舌尖,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却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忍了下去,脸颊又红又烫,五味杂陈的滋味在舌尖交织,说不出的难受。
冷白的灵灯映着周承允狼狈的模样,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拿起狼毫笔,看着苏子萱递过来的炼药典籍,不敢有半分耽搁。典籍第一章皆是炼药基础要义,字句晦涩,两百遍的量,在灵灯熄灭前完成绝非易事。他蘸足墨汁,一笔一划地抄写,手腕很快便酸麻起来,笔尖偶尔颤抖,便立刻停下,重新蘸墨书写,生怕字迹潦草被罚。
南宫子瑜三兄妹坐在一侧,南宫子瑜静静翻着炼药古籍,苏子萱时不时看一眼他的字迹,苏子茉则盯着墙角的灵纹计时器,三人虽各司其职,却也悄悄留意着周承允的状态——见他即便手腕发酸,也未曾敷衍一笔,见他舌尖还泛着辣味,却依旧咬牙坚持,眼底皆闪过一丝认可。
苏子萱轻声对南宫子瑜道:“他是真的用心了,没有半分敷衍。”
南宫子瑜点头,目光落在周承允紧绷的侧脸上:“知错能改,还算有救,也不枉费周恩墨松口。”
苏子茉撇嘴:“就是笨了点,之前周恩墨可是有些题就能答出来,他倒好,一题都答不对。”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犀利。
周承允抄到第五十遍时,手腕颤抖不止,墨汁滴落在宣纸上,他慌忙拿出干净宣纸重新抄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偷偷看向苏子萱:“苏子萱天才大佬,我……我重新抄,保证字迹工整。”
苏子萱目光扫过污损的宣纸,语气温和却不纵容:“无妨,但污损的需重新补抄,两百遍缺一不可,灵灯还有一个时辰熄灭,你自己把握时间。”
周承允连忙点头,加快抄写速度,指尖磨得发红,却不敢停歇,心里也自我安慰起来,不能停,绝对不能停,要是抄不完,不仅要再尝那些滋味,还辜负了堂哥的机会,我一定要坚持住!
苏子茉起身走到桌前,看着宣纸上工整的字迹,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不忘提醒:“别光顾着快,字迹潦草照样罚,之前我们惩罚你的堂哥周恩墨抄十遍典籍,我们还没意说他字迹勉强,如今轮到你,该知道有多难了吧?”
周承允笔尖一顿,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却没抬头,依旧抄写:“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刁难堂哥,这些苦,都是我应得的。”
南宫子瑜目光落在灵纹计时器上,语气沉稳:“还有半个时辰,你才抄到一百二十遍,速度太慢,若是抄不完,后果你清楚。”
周承允闻言立刻加快速度,手腕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便用另一只手撑着胳膊,咬牙坚持,字迹依旧工整,没有半分潦草:“我能抄完!一定能抄完!”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灵灯的光芒渐渐黯淡,周承允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两百遍炼药典籍第一章整整齐齐铺在长木桌上,字迹工整,无一处污损。他瘫坐在椅子上,手腕发麻,指尖泛红,舌尖还残留着酸甜苦辣咸的余味,却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苏子萱上前翻看宣纸,确认无误后,对着南宫子瑜点头:“字迹工整,遍数够了。”
苏子茉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他,语气没了之前的犀利:“喝口水吧,看你这模样,也算熬过来了。”
周承允接过水杯,双手颤抖着喝下,眼眶泛红:“谢谢三位天才大佬,我……我总算没辜负你们的苦心。”
南宫子瑜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沉稳:“我们不是帮你,是帮周恩墨解开心结,也是让你记牢教训,往后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别说周恩墨不原谅你,我们也不会再帮你。”
周承允连忙点头,放下水杯,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弥补堂哥。”
千机室的冷光落在几人身上,周承允看着桌上的两百遍抄本,想起之前周恩墨的委屈,心里愧疚更甚,却也多了几分踏实——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弥补过错的第一步。
周承允起身整理宣纸,动作虽笨拙却认真,南宫子瑜三兄妹立于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苏子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下好了,等他回去见周恩墨,也算有个交代了。”
苏子萱温柔浅笑,说:“但愿经此一事,他们兄弟俩能彻底解开芥蒂。”
南宫子瑜目光望向千机室外的晨光,语气沉稳:“路还长,能不能解开,终究要看他们自己。”
周承允捧着抄本,眼神坚定,对着三人再次鞠躬:“多谢三位天才大佬,我现在就去找堂哥!”
说完,周承允捧着厚厚的抄本,脚步虽有些虚浮,却无比坚定地走出千机室,晨光破晓,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照亮了他悔过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