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墨的内心挣扎!【2】

……

晚膳过后,特殊休息室门虚掩,南宫子瑜三兄妹刚推门进来,便见周承允直直跪在浅灰软垫上,正对上靠窗而立的周恩墨,三人脚步一顿,悄然立于门侧,未出声。

周承允膝盖贴紧软垫,脊背绷直,头埋得低,声音发颤,眼神时不时偷瞄周恩墨的侧脸,语气小心翼翼到极致:堂哥……食堂人多,我没敢多说,我知道当年的事,我错得离谱,我今天是真心来给你赔罪的。

周恩墨背对着周承允,双手负于身后,指尖无意识蜷缩,目光落在窗棂外的夜色里,心里很是挣扎,又是这套说辞?之前你逼着我下跪时,也是这般假意诚恳,转头就对着别人嘲讽我不知好歹,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随即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波澜起来:“我不想看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周承允闻言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慌乱,偷偷抬眼瞟了眼周恩墨的神色,见他依旧冷脸,心又往下沉:“我不起来……堂哥,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这次是真的悔过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为了讨好别人,就逼着你给南宫子瑜他们下跪,还当着外人的面数落你、贬低你,甚至动手推你,我就是个混蛋!”

周承允话音刚落,不等周恩墨反应,突然抬起右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他左脸颊瞬间泛红。

周承允扇完第一下,嘴角微颤,却没停顿,左手紧跟着落下,又是一声脆响,右脸颊也泛起红印,眼神依旧盯着周恩墨的鞋尖,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这一下,是我为之前逼你下跪赔罪;这一下,是我为之前数落贬低你赔罪!”

周恩墨猛地转头,眼神骤紧,看着周承允泛红的脸颊,眉头狠狠蹙起,内心挣扎了一下又犹豫,他居然真敢动手?是演得更逼真了,还是真的悔了?之前他对我动手时,可半点没手软,现在这几下,算什么?赎罪?还是博同情?随即神色依旧冷硬,语气却添了几分复杂:“够了,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周承允没停手,抬手还要扇,手腕却被周恩墨一把攥住,力道不小,他疼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挣,眼巴巴望着周恩墨,眼里含着水光,语气忐忑:“堂哥……我还有错,我不该借着为你好的名义欺负你,不该把你贬得一文不值,不该让你在众人面前丢脸……”

南宫子瑜立于门侧,眼神沉静,看向身旁的苏子萱和苏子茉,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他眼底的愧色不是装的,没有半分虚伪,是真的打心底里悔过。”

苏子萱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周承允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柔和:“看得出来,他这几下扇得实诚,没有半点敷衍,连身子都在发抖,是真的怕他的堂哥周恩墨不肯原谅他。”

苏子茉眉头舒展,小声接话:“之前他那般过分,现在能做到这份上,也算难得,就是不知道周恩墨能不能放下之前的芥蒂。”

三人默契对视,皆打定主意要当助攻,目光同时落在周恩墨和周承允身上,静静观望。

周承允被周恩墨攥着手腕,动弹不得,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纸边缘有些发皱,显然是反复摩挲过,他双手捧着信纸,递到周恩墨面前,眼神紧张地盯着他的神色,声音发颤:“堂哥……这是我写的道歉信,上面字字句句都是我的真心话,没有半句虚言,我写了整整一夜,改了无数遍,你……你能不能看看?”

周恩墨垂眸,目光落在那封道歉信上,信纸封面工工整整写着“致堂哥周恩墨亲启”,落款是“周承允”,字迹带着几分潦草,想来是书写时太过紧张,他指尖微动,内心陷入剧烈挣扎。

周恩墨内心又挣扎起来,周承允他信里写的是什么?会不会又是假意讨好的空话?可他这副模样,又不像是装的,下跪、扇耳光、写道歉信,他从前那般高傲,何曾这般卑微过?之前的事,我恨了这么久,可看着他这样,怎么就狠不下心了?

周恩墨沉默半晌,缓缓松开周承允的手腕,接过道歉信,却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捏在手里,指尖感受着信纸的粗糙,目光落在周承允身上,神色复杂难辨,有冷意,有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周承允见周恩墨接过信,心里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膝盖还牢牢跪在软垫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着周恩墨的脸,生怕错过他半点神色变化,语气小心翼翼:“堂哥,信里我把之前的错都写清楚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周恩墨捏着道歉信,静静看了周承允半晌,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的惶恐与愧疚,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周恩墨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目光落在周承允身上,带着几分怅然:“周承允,你说你悔过了,可我怎么敢信?之前你对着我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周承允闻言身子一震,头埋得更低,声音哽咽:“是我混蛋,是我之前猪油蒙了心,堂哥,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我活该……”

周恩墨抬手打断他,眼神复杂,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你这性子,从小就顽劣,仗着家里宠着,就无法无天,这是你的坏;可你小时候,也会偷偷把好吃的塞给我,我炼药失败被老师骂的时候,你也会笨拙地安慰我,这是你的好。”

周恩墨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内心苦涩又挣扎,明明恨了这么久,怎么一提起从前,最先想起的不是他的坏,反而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好?我是不是太没骨气了?

随即他继续看向周承允苦笑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借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最后的体面踩在脚下。之前我跪在地上的时候,你站在一旁嘲笑我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周承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软垫上,声音哽咽到不成调:“我错了……堂哥,我真的错了,我那时候就是个蠢货,我要是早知道会让你这么难过,我死也不会那么做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记恨我了好不好?”

南宫子瑜三兄妹相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缓缓走上前,立于两人身侧,目光先看向周恩墨,带着几分顾虑,生怕触及他的伤心事。

南宫子瑜对着周恩墨微微颔首,语气沉稳,顾及着他的情绪,措辞温和:“周恩墨,周承允今日之举,绝非假意,我们三人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悔过了。”

苏子萱温柔开口,目光落在周恩墨紧绷的眉眼上,语气轻柔:“周恩墨,之前的事,周承允确实错得离谱,但仇恨记久了,伤的也是自己,你心里其实也不是真的想一辈子恨他,对不对?”

周恩墨闻言眼神微动,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内心很是苦涩,他们说得没错,我心里早就松动了,可之前的坎,我怎么跨得过去?

苏子茉看周恩墨神色松动,眼珠一转,语气灵动,先看向周恩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生怕他不悦:“周恩墨,我们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之前周承允怎么对你,你就怎么教训他几下,把当年他数落你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

周承允闻言立刻抬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对着周恩墨重重点头:“我愿意!堂哥,你想怎么教训我都行,就算你打我骂我,我都绝不还手!”

南宫子瑜紧接着补充,语气沉稳,全程顾及周恩墨的感受,生怕他觉得不妥:“还有,之前你被他逼完之后,独自在千机室待了一夜,受尽委屈,不如让周承允也去千机室待一晚,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你之前的无助和挣扎,也算让他彻底记住这次的教训。”

苏子萱温柔附和,目光看向周恩墨,语气诚恳:“周恩墨,我们不是故意要为难周承允,只是觉得,只有让他感同身受,才能真正记住自己的错,也能让你心里的疙瘩少一些,你要是觉得不妥,我们立刻不提这个主意。”

苏子茉连忙点头,补充道:“对对对,一切都听你的,你要是不忍心教训他,我们也绝不勉强。”

周恩墨看着南宫子瑜老大他们诚恳的神色,又看向跪在地上满眼期待与愧疚的周承允,内心的挣扎渐渐消散,他捏着道歉信的手微微用力,沉默半晌,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周恩墨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底的冷意散去大半,带着几分无奈,看向周承允:“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周承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却还是不敢立刻起身,小心翼翼看向周恩墨:“堂哥,你……你这是肯给我机会了?”

周恩墨自嘲一笑,语气平淡:“我不是肯原谅你,只是觉得,总揪着过去不放,太累了。”

随即目光转向南宫子瑜三兄妹,语气带着几分感激:“老大你们的主意,可行。”

南宫子瑜兄妹三人相视一笑,神色温和:“那就好。”

周恩墨看向周承允,眼神严肃,语气带着警告,却没了从前的冷硬:“明日下午还没上课时,跟我去练功场,之前你怎么收拾我,我便怎么收拾你,至于千机室,今晚你就过去,好好反省一夜,若是敢偷懒,这笔账,我便跟你重新算。”

周承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发麻,却依旧挺直脊背,对着周恩墨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感激,声音带着激动:“谢谢堂哥!谢谢堂哥!我一定听话,绝不偷懒,今晚就去千机室反省!”

周恩墨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转身走向桌边,拿起那封道歉信,淡淡开口:“你的信,我会看。”

周承允站在原地,看着周恩墨的背影,眼眶泛红,却嘴角上扬,南宫子瑜三兄妹立于一旁,相视一笑,暖黄的灵灯洒下柔光,落在几人身上,休息室里的氛围,终于消散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暖意。

此刻,周恩墨坐在梨木桌前,缓缓拆开道歉信,目光落在字迹上,神色渐柔;周承允恭敬立在一旁,不敢打扰;南宫子瑜三兄妹悄悄退至一侧,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具,为几人倒上茶,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唯有灵灯的光晕,温柔而绵长……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