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祸起萧墙,狐族梦魇

血珠溅上粉白桃瓣时,若瑶正在灵泉边引灵气入脉。

清冽泉水漫过指尖的凉意突然凝滞,远处桃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她指尖一颤,凝结的灵气化作星芒碎散,抬眼便看见浑身浴血的白狐撞破结界,蓬松尾毛上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妖冶的花。

“公、主……”狐狸前爪深深抠进石缝,喉间涌出血沫,“魔、魔族的黑旗……已过了忘川桥!”

若瑶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掌心灵气骤然凝结成冰,她踉跄着扶住狐狸染血的脊背,触到皮毛下嶙峋的骨骼——这是自幼跟着她的巡山卫,三天前还曾叼着野莓蹲在她肩头打滚。

“父皇和母后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像被利爪撕碎的蝶翼,“还有北境守兵…”

“来不及了!”他剧烈咳嗽着,血沫溅在她月白色裙裾上,“他们用魔火焚了雾隐林,长老们的结界……也已经被攻破了!”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嫣红桃花被热浪卷上半空,却在触及那片漆黑时瞬间焦枯,化作齑粉簌簌坠落。

若瑶望着那团吞噬桃林的墨色漩涡,忽然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那不是普通的火光,是魔族亲王座下「蚀骨业火」,能将精怪元神灼成飞灰的灭族之火。

若瑶咬破舌尖逼出灵气,足尖点地掠上桃枝时,发间玉铃碎成两半。

夜风卷着焦糊味钻进鼻腔,她掠过林梢的残影惊起群鸦,扑棱棱的黑影里隐约看见妹妹若璃的纱裙——那抹熟悉的水蓝色正沾着血渍,在三里外的断桥上飘成破碎的旗。

“若璃!”她喉间泛起铁锈味,突然被藤蔓缠住脚踝的剧痛让她踉跄着栽进灌木。

指尖触到潮湿的泥土时,遍野腐叶下竟埋着数十具狐族尸体,青白的狐耳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这不是狐族的小公主吗?”

沙哑的笑声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巨斧劈开月光时,刃口的业火将周围桃树瞬间烤成焦炭。

若瑶翻身滚进荆棘丛,尖刺划破脸颊的痛意中,她看见那魔族小队长肩甲上的骷髅图腾——正是三天前边境急报里,屠尽兔族的「血斧」标志。

“黑旗军第四队队长,邪眸,见过公主。”邪眸舔了舔斧刃,业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成两簇鬼火,“您父亲的脑袋现在挂在忘川桥头,不如猜猜看,您妹妹的狐珠能在我斧下撑几个回合?”

若瑶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身后传来溪水潺潺声——是族中灵脉的方向!

她瞥见邪眸腰间晃动的兽牙串饰,突然想起巡山卫曾说过,黑旗军每屠一族必取幼崽犬齿为记。那些泛着青光的尖牙里,会不会有……

“有本事冲我来!”若瑶突然站起身,将灵气聚在掌心化作狐火,却在抬眼时浑身血液凝固——邪眸身后的溪水中,漂浮着数十具狐族幼崽的尸体,蓬松的尾巴在水里泡得发胀,每只爪子上都拴着漆黑的魔纹锁链。

邪眸身后的魔族士兵佝偻着逼近,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吟——他们耳后爬满暗紫色魔纹,指甲缝里还嵌着未干的狐毛,腰间悬着的皮囊正滴滴答答渗着血水。

“小美人倒是有几分胆色。”邪眸的巨斧劈开落叶时,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焦痕。

他舔了舔嘴角刀疤,斧头带起的业火卷着若瑶鬓发,瞬间将那缕青丝灼成飞灰,“可惜啊——”

话音未落,若瑶的佩剑已化作流萤刺向他咽喉。

邪眸咧嘴一笑,脖颈处突然绽开鳞片般的黑甲,剑尖擦过他下巴时,竟迸溅出火星。

“就这点力道?还不够你爷爷我热身!”他反手一斧劈下,若瑶险险滚进石缝,斧刃擦着她耳际劈进树干,整棵桃树瞬间燃成灰烬。

灼热气浪掀飞她的面纱,露出左颊新添的血痕——那是方才躲避时,被士兵指甲划出的三道血槽。

邪眸盯着她渗血的伤口,瞳孔里的鬼火突然剧烈跳动。

血珠溅上粉白桃瓣时,若瑶正在灵泉边引灵气入脉。

清冽泉水漫过指尖的凉意突然凝滞,远处桃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她指尖一颤,凝结的灵气化作星芒碎散,抬眼便看见浑身浴血的白狐撞破结界,蓬松尾毛上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妖冶的花。

“公、主……”狐狸前爪深深抠进石缝,喉间涌出血沫,“魔、魔族的黑旗……已过了忘川桥!”

若瑶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掌心灵气骤然凝结成冰,她踉跄着扶住狐狸染血的脊背,触到皮毛下嶙峋的骨骼——这是自幼跟着她的巡山卫,三天前还曾叼着野莓蹲在她肩头打滚。

“父皇和母后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像被利爪撕碎的蝶翼,“还有北境守兵…”

“来不及了!”他剧烈咳嗽着,血沫溅在她月白色裙裾上,“他们用魔火焚了雾隐林,长老们的结界……也已经被攻破了!”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嫣红桃花被热浪卷上半空,却在触及那片漆黑时瞬间焦枯,化作齑粉簌簌坠落。

若瑶望着那团吞噬桃林的墨色漩涡,忽然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那不是普通的火光,是魔族亲王座下「蚀骨业火」,能将精怪元神灼成飞灰的灭族之火。

若瑶咬破舌尖逼出灵气,足尖点地掠上桃枝时,发间玉铃碎成两半。

夜风卷着焦糊味钻进鼻腔,她掠过林梢的残影惊起群鸦,扑棱棱的黑影里隐约看见妹妹若璃的纱裙——那抹熟悉的水蓝色正沾着血渍,在三里外的断桥上飘成破碎的旗。

“若璃!”她喉间泛起铁锈味,突然被藤蔓缠住脚踝的剧痛让她踉跄着栽进灌木。

指尖触到潮湿的泥土时,遍野腐叶下竟埋着数十具狐族尸体,青白的狐耳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这不是狐族的小公主吗?”

沙哑的笑声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巨斧劈开月光时,刃口的业火将周围桃树瞬间烤成焦炭。

若瑶翻身滚进荆棘丛,尖刺划破脸颊的痛意中,她看见那魔族小队长肩甲上的骷髅图腾——正是三天前边境急报里,屠尽兔族的「血斧」标志。

“黑旗军第四队队长,邪眸,见过公主。”邪眸舔了舔斧刃,业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成两簇鬼火,“您父亲的脑袋现在挂在忘川桥头,不如猜猜看,您妹妹的狐珠能在我斧下撑几个回合?”

若瑶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身后传来溪水潺潺声——是族中灵脉的方向!

她瞥见邪眸腰间晃动的兽牙串饰,突然想起巡山卫曾说过,黑旗军每屠一族必取幼崽犬齿为记。那些泛着青光的尖牙里,会不会有……

“有本事冲我来!”若瑶突然站起身,将灵气聚在掌心化作狐火,却在抬眼时浑身血液凝固——邪眸身后的溪水中,漂浮着数十具狐族幼崽的尸体,蓬松的尾巴在水里泡得发胀,每只爪子上都拴着漆黑的魔纹锁链。

邪眸身后的魔族士兵佝偻着逼近,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吟——他们耳后爬满暗紫色魔纹,指甲缝里还嵌着未干的狐毛,腰间悬着的皮囊正滴滴答答渗着血水。

“小美人倒是有几分胆色。”邪眸的巨斧劈开落叶时,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焦痕。

他舔了舔嘴角刀疤,斧头带起的业火卷着若瑶鬓发,瞬间将那缕青丝灼成飞灰,“可惜啊——”

话音未落,若瑶的佩剑已化作流萤刺向他咽喉。

邪眸咧嘴一笑,脖颈处突然绽开鳞片般的黑甲,剑尖擦过他下巴时,竟迸溅出火星。

“就这点力道?还不够你爷爷我热身!”他反手一斧劈下,若瑶险险滚进石缝,斧刃擦着她耳际劈进树干,整棵桃树瞬间燃成灰烬。

灼热气浪掀飞她的面纱,露出左颊新添的血痕——那是方才躲避时,被士兵指甲划出的三道血槽。

邪眸盯着她渗血的伤口,瞳孔里的鬼火突然剧烈跳动。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斧刃,业火在刃口凝成狰狞鬼脸:“乖乖的让我了结你吧……”他猛地抽斧转身,木屑纷飞中劈向若瑶面门,“自以为能护着族人的傻公主!”

若瑶举剑格挡的瞬间,瞥见士兵们已呈扇形包抄上来。

他们手中的链锤拖着铁链,每一节都串着狐族的断爪——正是她赐给巡山卫的「护心铃」残片。

剧痛从肩颈传来,邪眸的斧背狠狠砸中她锁骨,佩剑脱手飞出时,她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的闷响。

“现在跪下来舔我靴底,或许我会留你条尾巴做纪念。”邪眸踩住她垂落的发辫,巨斧重重压在她咽喉,刃口业火几乎要灼穿皮肤,“看着那些小崽子的尸体,你猜你妹妹若璃……现在是先被扒了皮,还是先挖了狐珠?”

业火灼烧的剧痛从肩颈传遍全身,若瑶闻到自己皮肉焦糊的气味——邪眸的斧刃每次擦过她皮肤,都会在伤口上烙下黑色咒印,像活物般啃噬她的灵气。

第七次躲闪时,她踩断枯枝摔倒在地,看见自己滴在落叶上的血珠正被魔纹吞噬,化作诡异的黑色曼陀罗图案。

“跑啊?接着跑啊!”

邪眸的巨斧劈开她身侧的泥土,溅起的碎石划破她眼角。

若瑶仰头望着他背后的天空,原本皎洁的月亮已被魔族黑旗染成墨色,月光落在邪眸肩甲的骷髅上,竟像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俯瞰她。

那些士兵的链锤开始有节奏地撞击地面,每一声都撞在她狂跳的心脏上——是催命的丧钟,也是狐族灵堂的晨鼓。

她的灵力正在顺着伤口流失,指尖凝聚的灵力越来越弱,只能勉强照亮邪眸脸上扭曲的讥笑。

那道从眼角划到下颌的刀疤正在抽搐,像条爬满蛆虫的烂肉,每说一个字就渗出黑血:“你父亲临死前也这么瞪着我,结果呢?我把他的狐珠放在业火上烤了三天三夜——”

“住口!”

若瑶挥剑砍向他手腕,却被邪眸反手抓住剑柄。

他掌心的老茧擦过她虎口血泡,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却听见自己牙齿缝里挤出的冷笑:“你以为……我耗尽灵力只是为了躲你?”

邪眸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见若瑶身后的溪流中,倒映着她染血的侧脸——左眼黑瞳深处,正渗出一丝金色纹路。那是狐族上古血脉觉醒的征兆,就像此刻她指尖突然迸发的强光,将周围三十步内的魔纹尽数灼成飞灰。

“该怕的是你。”

若瑶攥紧断裂的剑柄,感受着丹田深处涌出的滚烫力量。

那些被业火灼伤的伤口正在渗出金血,滴在枯草地上竟开出冰晶般的白花——那是狐族始祖才有的「雪魄花」,传说中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圣物。

邪眸谨慎的后退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混着两种音色,一种是少女的颤抖,一种是远古神兽的低吟:“我要你亲眼看着,黑旗军如何葬在狐族的灵脉之下。”

“狐族秘术——狐火!”

这是她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招式。

指尖结印时,掌心纹路泛起金红光芒——那是上古血脉与灵力共鸣的征兆,代价是透支全身灵脉,甚至可能灼伤元神。

深吸一口气,她将最后一丝灵力逼入丹田。

咒语自齿间溢出的瞬间,腕间银铃突然碎裂,碎银般的灵光汇入掌心,凝结成跃动的蓝色火苗。

那火焰不同于魔族的业火,蓝焰中心跳动着冰白色的芯,像是将月光与霜雪揉碎了点燃。

邪眸的斧头劈到半途突然顿住。

他瞳孔里的鬼火剧烈震颤,看着那团蓝焰在若瑶掌心胀大成磨盘大小,竟生出本能的惧意——那是远古兽族对纯粹灵能的恐惧,如鼠见猫,如蛾避火。

“去死吧!”

若瑶放出狐火,蓝焰化作流光撕裂暮色。

邪眸惊惶的“不可能”刚出口,便被爆炸声吞没。

蓝色火焰在他胸口炸开,瞬间燃尽甲胄,露出底下爬满魔纹的皮肤——那些暗紫色纹路在蓝焰中发出滋滋声响,像被扔进油锅的活鱼般扭曲翻卷。

焦糊味混着腥臭气扑面而来。

若瑶踉跄着单膝跪地,看着邪眸在火中翻滚惨叫,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她尝到嘴角渗出的金血——是血脉透支的征兆,但此刻心底却腾起灼热的快意:这是为了父皇和母后,为了灵泉边被杀的巡山卫,为了所有被屠的狐族子民

然而这份快意转瞬凝固。

邪眸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浑身魔纹竟在剧痛中泛起红光。

他扯掉燃烧的上衣,露出心口狰狞的魔核——那是嵌入心脏的黑色菱形晶体,正随着他的咆哮脉动,“你以为……凭这种小把戏就能杀了我?”

“给我把她的狐珠剜出来!”

剩下的魔族士兵嘶吼着扑来,链锤上的护心铃残片叮当作响。

若瑶望着他们耳后暴涨的魔纹,突然注意到邪眸胸前的魔核裂缝里,渗出的黑血正滴在焦土上,竟开出了细小的黑色曼陀罗——那是魔尊种下的「噬灵咒」,用鲜血浇灌便能无限再生。

灵力透支的眩晕感涌上来,她攥紧断裂的剑柄后退。

蓝焰在指尖明明灭灭,却再聚不起方才的亮度。

身后传来溪水流动的声音,却不再是记忆中清甜的灵脉之音,而是混着铁锈与腐臭的死水声响——原来早在战斗中,她已被逼到了狐族禁地「血潭」边缘。

若瑶咬破下唇,铁锈味混着冷汗渗进嘴角。

断裂的佩剑在掌心磨出血泡,她挥剑格挡的动作却越来越迟滞——每一次金属交鸣都震得虎口发麻,灵力枯竭的眩晕感从丹田窜上后颈,眼前的树木开始像走马灯般旋转,连邪眸脸上的刀疤都重影成三道。

“叮——”

链锤砸断她剑脊的瞬间,若瑶听见自己锁骨发出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不知是鼻血还是唇角裂开的血。一个士兵的刀刃劈中她右肩,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膝盖一软跪倒在血潭边,涟漪里倒映着自己涣散的瞳孔——额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左眼金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抓住她!”

邪眸的嘶吼让潭水泛起涟漪。

若瑶望着他胸口溃烂的伤口——本该致命的狐火竟被魔核催生的曼陀罗吸收,黑色花株正顺着他血管疯狂生长,开出沾着血沫的花苞。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已被另一名士兵的刀刃钉在腐叶里,铁锈混着泥土扎进伤口,连挣扎都扯动筋脉剧痛。

“哧——”

又一道刀光划过她左臂。

若瑶再也握不住断剑,听着兵器落地的轻响,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灵泉边练剑的清晨。

父亲总说她握剑的姿势像攥着棉花,而此刻掌心的冷汗,确实连一片落叶都抓不住了。

邪眸的靴底碾过她发辫,巨斧刃口贴上她咽喉的瞬间,若瑶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腐臭——那是被业火焚过的皮肉与魔纹共生的气味,比死亡更令她作呕。

她想睁眼,却只能看见他背后的天空彻底被黑旗遮蔽,最后一丝月光落在潭水中,映出她腰间即将熄灭的狐火吊坠——那是母亲送她的及笄礼,此刻正像颗即将坠落的星子,在血污中微弱地闪着光。

“魔尊大人会喜欢你的狐珠的……”邪眸的声音混着痰鸣。

“现在…让我把你的狐珠剜出来吧!”

斧刃压进皮肤的刺痛让若瑶浑身绷紧。

她忽然想起若璃最爱偷戴她的发簪,想起灵泉边总也喝不够的清甜泉水,想起巡山卫叼着野莓时亮晶晶的眼睛。

“至少……让我死在狐族的土地上……”

她的低语被邪眸的狂笑撕碎。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的黑胶,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若瑶的胸腔。

她数着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听着邪眸的脚步声在耳鸣中忽远忽近,直到——

“嗷——!”

穿透力极强的狼嚎撕裂暮色,尾音带着金属般的颤音,震得枝头残花纷纷坠落。

若瑶勉强撑开眼皮,看见密林中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碗口粗的树枝被撞得东倒西歪,腐叶下的泥土裂开蛛网状的裂纹,某种庞然大物正踩着大地的脉搏逼近。

“什么东西?!”士兵的刀尖在发抖,魔纹顺着脖颈爬向惨白的脸颊。

邪眸的巨斧举到半空便僵住了——他听见了越来越近的呼吸声,那声音像拉风箱般带着血沫的嘶响,混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低吟。

地面震颤突然加剧,一棵百年桃树轰然倒地,露出阴影中泛着幽光的眼睛。

不是一双,是数十双。

黑影如潮水漫过断枝。

最先扑来的影狼足有成年黑熊般大小,肩脊隆起的肌肉下跳动着暗紫色魔纹——它们竟也是被魔气污染的邪物!

但不同于魔族的是,这些野兽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意,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腐叶上灼出青烟。

“是影狼!”邪眸的吼声里带着无奈“啧…麻烦”

话音未落,最近的影狼已腾空扑来。

它前爪的指甲足有匕首长,刃口还挂着未干的狐毛。若瑶在血泊中看见,那狼的项圈上竟拴着狐族幼崽的头骨——正是三天前失踪的巡山队标记。

“嗤啦——”

链锤士兵的肚子被利爪撕开时,若瑶闻到了内脏的腥气。

影狼群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充满野性,它们撕咬魔族士兵的喉咙时,喉间竟发出类似嘲笑的咕噜声,爪子按住猎物时,还会用尾巴拍打地面,像在戏耍垂死的老鼠。

邪眸的巨斧劈开狼首时,黑血溅了他满脸。

但那狼竟只是晃了晃脑袋,转头咬住他的手腕,利齿穿透护腕的瞬间,若瑶听见了骨骼碎裂的脆响。

更多影狼围上来,它们用身体撞他的膝盖,用尾巴卷他的脚踝,像训练有素的猎手在肢解猎物。

战场中央,影狼群与魔族士兵扭成黑红色的绞肉机。

若瑶看着最近的狼撕开士兵的胸膛,叼出还在跳动的心脏,却在吞咽前忽然转头看向她——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野兽的光。

是……哀鸣?

她眨了眨眼,金血顺着睫毛滴进瞳孔。

若瑶趁乱挣扎着站起身,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影狼群的低吼震得枯叶簌簌落下,若瑶望着邪眸踉跄逃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劫后余生的战栗,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魔核在邪眸胸口跳动的红光逐渐消失在暮色中,她却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里混着影狼粗重的喘息。

“嗷呜——”

头狼突然逼近,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渗血的脚踝。

若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却发现群狼并没有攻击,反而用脑袋轻轻顶她掌心的狐火吊坠——那动作像极了巡山卫受伤时,用鼻尖蹭她手心求安抚的模样。

“……你们……”

她的低语被喉间血沫堵住。

头狼突然转身,尾巴卷起一阵腐叶,其他影狼立刻散开,用身体在泥泞中踏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

月光穿过它们毛发间的空隙,若瑶这才看清每只影狼的侧腹都有旧伤,愈合的疤痕上结着黑色痂皮,像被灼过的树皮。

是被狐族救治过的野兽?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一颤。

头狼回头望她,幽绿瞳孔里映着她染血的脸庞,忽然发出短促的呜咽——那声音里竟带着催促。

若瑶咬牙撑起身体,右腿伤口的剧痛让她险些栽倒,却在这时,一双毛茸茸的狼爪轻轻抵住她后腰,推着她向前走。

森林在暮色中舒展成黑色的海。

若瑶数着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影狼为她探过的安全地带。

它们用身体撞开挡路的荆棘,用牙齿咬断缠脚的藤蔓,偶尔有狼落后几步,便会发出警惕的低吼,直到看见她重新站稳才肯继续引路。

“若璃……”

她的呼唤混着血沫散在风里。

左腕的狐火吊坠不知何时重新亮起,幽蓝光芒中隐约浮现出母亲的脸——那是族中秘术「灵犀灯」,只有至亲之人陷入危机时才会触发。

若瑶踉跄着扶住一棵焦黑的桃树,看见树皮上深深浅浅的爪痕,突然想起小时候和若璃在桃林里刻下的身高标记。

影狼群忽然停下了。

头狼站在悬崖边,对着月亮发出长嚎。

若瑶抬头望去,终于看见狐族领地的方向——漫天火光中,若璃的水蓝色纱裙正像一片孤舟,在魔火掀起的巨浪里浮沉。

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哭声,却发现影狼们已俯低身体,头狼用脊背轻轻蹭她掌心,像是在说:我们送你过去。

“谢谢……”

她伏在头狼背上的瞬间,群狼同时跃起。

风卷着她的血发向后飞去,剧痛与疲惫在狂奔中化作模糊的背景,唯有远处若璃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

若瑶攥紧头狼颈间的平安结残片,看见月光下自己的影子与狼影重叠,在焦土上投出一道晃动的、却始终向前的轮廓。

“等我,若璃……”

她的誓言被狼群的呼啸声模糊,混着夜风中重新泛起的桃香——那是狐族灵脉最后的挣扎,也是她此刻唯一的路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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