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 5:钢铁壁垒

“现在我宣布,暗区进入准战争状态。我们的忠实盟友被突然袭击了,而且农场方面也发现了敌军重装部队出动的迹象,完全有理由相信:南军将迂回攻入埃斯皮诺斯山区到达我们的侧翼,如果南军抢到核弹协同苏梅克委员会从多个方向进攻全暗区,打下北方安全区,占领卡莫纳并加入大洋联盟,这样科伦、特维拉与天朝三个超级大国将发生正面对峙乃至全面冲突,冷战将直接转为热战,世界将被拖入深渊!”

“战士们!我们叛的是二军团而不是卡莫纳;反的是司令官而不是列祖列宗!现在,就是现在,圣战来临了!我们就给南军第三坦克旅和科伦侵略者一点颜色看看,谁才是卡莫纳真正的主人!”

前北军二军团138师NO.4装甲旅的全体官兵,共二千九百五十六人,坦克八十余辆、战车三十余台,将组成联军统一出击,兵分两路截击已经越过停火线的南方部队和进攻山区的分裂势力,誓将敌人拒于家园以外!

“准备进攻!”

北寒带折叠下T03自动步枪的后托,在钢铁的喧闹声中,他仿佛和整个要塞同频共振。

战火已止息四年。

这四年,他们以亡国奴的身份生活着,南北没有一方支持认可他们,在一声声心惊肉跳的枪响声中,在一阵阵收音机里断续的局势播报中,他们眼看天地间无数幽魂飘荡,却无能为力,没有战斗的理由,没有出击的意义,只能保护自己。

于今是责任,让所有人为之战斗!

沉寂许久的要塞,不知是谁吹响了战斗的牛角号。

叉车运走装备区长廊深处的箱子,坦克房整扇大门全开,雷暴在外面展现着它无匹的力量,如战鼓敲出上古时代的战歌。

地刺放下,整个要塞履带和军哨响成一片。

掩蔽洞大门高高耸立在雷诺伊尔面前,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映照在每个角落。他指向大门内长长的几排坦克和装甲车,它们足有百辆。第四装甲旅时隔数年终于再一次遇上了原来的对手,是时候再来一次硬碰硬的大战了!

北寒带想起了白狼的话:

“用战争消灭战争!人类的大多数所举行的战争,毫无疑义是正义的战争,是把全世界历史转渡到新时代的桥!”

雷诺伊尔将北寒带拉上T-72M1,坦克柴油机汽缸内油气连续推动活塞的声音不算很大,雷诺伊尔却觉得振奋人心,首先就钻进了驾驶舱。

“A梯队出击!”

“A梯队‘371玛姆仑′车组已到梯队前锋!”

“A梯队‘376狂怒′车组已到前锋!”

北寒带戴上雷诺为他准备的装甲兵头盔,插入对讲线,从炮塔里钻出来。“接着!”黛金拖着条14.5×114mm弹链伸给北寒带,“装车顶NSV通机上。”

北寒带掀开机匣盖往里摁弹链,细细的雨点打到他的爪子上。拉动枪机柄的时候,A梯队九辆T-72M1、五辆T-72A、六辆BTR-82A、三辆GAZ66、一辆加油车、一辆2K22防空履带车喷着浓浓的烟雾正拐弯从中央闸门隆隆驶出,雷诺伊尔从旁边舱门钻出来,默默地敬礼。要塞办公区域的战士披挂整齐,翻过铁栏杆,扒上缓缓发动向前的B梯队步战车。

“BCDE梯队依次出击!挂旗!”

雷诺伊尔钻进驾驶舱,“所有单位,向西北方向二十八号公路和埃斯皮诺斯方向全速突进!”

这场仗,不得不打,不仅是为了自身的生存,更是为了将来的所有人。

一旦南军控制本就动摇不定的北方政府投入大洋联盟的怀抱,三个核大国就将在同一个大陆上全面对峙,引发的任何一个摩擦都将导致恐怖的后果。

北寒带闭上眼睛,蔚蓝的苏梅克星出现了,但在三战的炮火下笼罩在核冬天中,地面变成烈焰的海洋。

在父亲出生的那个国度,西陵峡水电站被“民兵3”摧毁,江水狂吼而下,原本带来上兆千瓦时电力的流水化作恶魔吞噬下游的两亿生命;在科伦,“东风-5D”精确命中帝国大厦,千万无辜群众被汽化;特维拉各工业城市被“战斧”精确点名,油井爆燃形成百丈高的井喷流……

在这种战争中,生命还可以用“脆弱”来形容吗?

现在,他们可能将登上责任的巅峰,为了所有人的命运孤注一掷。

敌人很强,但绝不能避让,只要有悄许怯弱,正义将一溃千里。

飞萤扑火,向死而生,灯光照亮了使命的利刃。

“各梯队按原所属编制,自行调整行进编队!”

“我的天,这坦克怎么开火?”

黛金扣上坦克帽,借着舱内灯看向仪表的时候简直半条命没了。

没有电子地图,没有显示屏。如果不提前告诉她这是一辆格勒坦克,她宁愿相信这是拖拉机。

“唉,你们都被现代化的设备给惯坏了。”北寒带说,“你是炮长,你面前…左边是夜视仪瞄准镜,比较简陋,你要把准心对到目标上一点五秒,它会对移动目标计算前置量…右边是红外测距仪,上方是潜望镜,…”

“啊?”

“…控制台下方那个大旋钮和两个红色手柄控制炮塔转向射击。我们的对手是西方人,也许还有你的同胞。如果你下不去手就换位置,你当车长。”

“那么我们…”

“不换了吧,啊?”北寒带握住了黛金垂在两座中央的大尾巴,向她那里推。

“别把尾巴搁这儿,被装弹机或炮栓夹一下可就完了。”

“我启动了!”

雷诺伊尔在车载对讲频道里说,“北,你夫人似乎不知道坦克是一种消耗品吧。”

黛金莫名很窘,望着狐狸。

“好吧...我当车长,你当炮手?”

北寒带听到答复后立刻爬出炮塔,向另一个舱盖下的黛金伸出爪子,黛一把抓住,爬了上来。

“加油,好好指挥,你是车长…”北寒带抱了她一下然后说,“就像开车一样,不过,你要告诉雷诺往左还是往右,挂档,还要注意敌情。”

北寒带说完就跳进了炮手舱,黛金也下了舱。

C梯队跟着B梯队在沿通道向外开,舱盖一一关闭。

“′战雷′车组,出击!”

T-72M1披着一身爆炸反应装甲,吐出两道灰烟,汇入了B梯队的装甲洪流。

“圣母玛利亚,这发动机噪声…”

黛金把眼睛凑在潜望镜上,如果此时从坦克外面看,说不定都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在弱光下发出的荧荧绿色。

“比勒克莱尔狂。北,这条子弹链连着什么?”

“同轴机枪,随炮塔转,开火电钮在这儿,摁下去就开了。没让你现在摁!”

“这么多种类的仪表,是怎么规划排布在这么小的地方的...没有空调吗?”

“1973年量产的坦克,空调?风扇下面有个红电钮,可以分低高档位供风。右边是配电板,无线电台,还有这个是车内对讲机开关和电源控制器,…”

北寒带开启自动装弹机,指着黛金前面的仪器说,“能打...”他摁下选弹面板电钮,自动装弹机的主轴电机和液压推杆咔嚓作响,将一发3BM22穿甲弹头和发射药筒推入炮膛。

“雷诺,现在速度多少?我是车长。”

“45千米每小时。”

“上主路后,以最大公路行驶速度线列推进!”

“你是师长,还是我是师长啊?但,北,你果然不是凡人,选她作伴儿,原来她确实有指挥天赋,想到一块去了。”

“哼,我的实力不在这儿吗?′小贞德′!那天在要塞…”

黛金突然打住了,北寒带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从运动挎包里头取出了手风琴,建议道:“闲着也是闲着,大战前最后狂欢一次吧!”同时推开舱盖爬了上去。

不一会儿,手风琴声传了进来。

黛金竖起耳朵努力地辨认丈夫在拉什么,很乱。

先是雄浑悲惋的《卡莫纳仍在人间》,然后是彼得·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中间断断续续夹着一点由于分神而导致的杂音,最后是《春天来到了我们的战场》、《格勒进行曲》和《国际歌》。

“要为真理而斗争!”

北寒带在晶莹的泪光和雨幕中看到整个装甲师漫山遍野地向前推进。履带和车轮卷起泥水和石块的浪潮,四年之前被南方开战、北方拒敌停火所压抑的勇气彻底解放,此刻这支英雄的部队又无所畏惧地开向正义的战争的前线,傲然举起利剑驰在天地之间。

八十多年前它的前身——格勒红军卡莫纳第一方面军,就是从这里西进攻入了法西斯敌人的心脏。

这堵陈旧但雄壮的钢铁长城以雷霆万均之势向世人展现着锋芒。阵列似决堤的洪流向一百三十多公里外的前线冲去,浩浩荡荡像绿色的钢铁蝗虫。

“北风之狼”,你一定挺住啊!

…………………………………

“信号发出,接通了!”

白狼高兴地听着总电台发出的杂音消失,举起话筒摁下去,停了一会儿,开始呼叫。

“呼叫,呼叫,收到请回答!”

“我是北寒带。白狼,你那里怎么样?!”

“我遇袭了,不,应该说,山区遭西方精锐部队袭击!我们在地堡里束手束脚地施展不开!”

“博雷罗已经通知了雷诺伊尔,现在北军138师第4装甲旅已经全部出动!德尔文的Mi-24雌鹿武直梯队、多斯的近卫队、博雷罗的欧特斯帮、弗雷德的林中人小队,大约五六支援军,正全速向你部进发!!”

“阿贾呢?”

“中部地区的哨站声称发现有大量敌方装甲单位正向你那里全速突击。他在阻击,刚刚失联。”

“他们有空中力量!!!”

“‘火绒’塔莉娅敦促北方政府开放了空域,弗拉德伦表示一批空降兵部队和Su-35M、Su-25机队正向你那里靠拢!这次暗区出乎意料的团结!白狼,不要放弃,我们能守住核弹!”

“噗哧...”

一个爪钩状的东西突然打进了门框。

彼得罗夫提起PKP向外扫射,一个顺着爪钩连接的钢丝“飞”过来的科伦兵被扫倒在地。

“Platoon 2,Fire!Heads down!”

“发现敌指挥官!”

“装填低速橡皮子弹!给我抓活的!”

“抓活的!”

“首长,有敌人!小心!”

“彼得!彼得!”

白狼摘下耳机耳麦去助阵。突然,轰!一发M203榴霰弹炸在了门边……

六七十个钢片把彼得罗夫推到了门上,他死了。

彼得直直地从门上滑下来,背部在门板滑动时留下大片鲜红的、汩汩流下的血的瀑布,颈部和下巴的皮肉被撕烂,骨头都露了出来。

“攻击!”

冥河向总控室掷出一枚M84闪光弹,启动超载模式高压喷气,一跃就被助推器推出了十米远,直逼总控室门。

白狼去关门时,XM7的枪口已经伸进来。他立刻关门卡住枪管。

“嗒嗒嗒嗒嗒…”

子弹在总控室里横飞,他死死地抵着门板。

“给我开!”

冥河腾出左手,握拳。

“System connected!”

手背动力外骨骼液压系统的“巨力模式”提示传来,他一冲拳狠劲打在门上,火花迸溅。

白狼只觉双爪发麻,大门门板上赫然多出了一块高几毫米的凸起,这可是厚三寸的的钢板门!门撑不住了!

又是一冲拳,他被震得连连倒退,冥河拔出F57手枪杀了进来。

闪避!闪避!白狼鲤鱼打挺蹦到监控台,后空翻向桌边的AK74N靠拢。

冥河果断抬手连打八枪,白狼颈部中弹,捂着被击中的地方,痛苦地倒在地上。

“俘虏敌高价值目标!”冥河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

白狼倒在地上,边呻吟边用左爪在胸口摁着,暗中移向胸包内的92式手枪。

“直接击毙他!”

此时一个敌人突然端着MP5KA4闯进来,冥河已到眼前,白狼拔出手枪一个横扫千军猛地用靴跟扫翻冥河,举枪对准新来敌人清空了弹匣,并且啪地按下了总控室封锁按钮。嘭,门被轰然关闭。

“你找死是吧!”

冥河稳住身形,白狼抽出突击匕首猛飞过去。

“乒!”

他挡掉匕首,从腰间的皮鞘中抽出一根短棍,才拃把长。

白狼不屑地笑了。

但冥河一甩一摁,嚓,棍体中的两截自动滑出,长度立刻达到了四十公分。棍尖的两根金属凸起上闪出紫红色的电光。

像野兽看到了火光一样,白狼全身都震悚了,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二十五万伏超级高压…黑卡蒂和我说你喜欢被电的滋味儿,舒服得都射在了她手上。”

冥河踹倒椅子,举起电棍指向白狼。

“谁被电死还是个未知数呢!你要我的命?那…我就拿它…和你拼了!”

白狼举起重剑,剑锋上寒光闪闪。

“哦?决斗...有意思…”

他摆出了进攻的姿态,“01号实验体,你以为自己是骑士?是勇者?”

“少废话!”

白狼蹦起来劈向冥河,冥河挥电击棒挡住,外骨骼自行发力,啪一下,一棍横扫在他的爪子上。

“操!”

大剑脱离,冥河随即用电棍捅了过来,直接捅在他的胸口上,因为织料防水未沾湿的缘故,没有通电。

二十五万伏特瞬时电压一下就可以放倒一位阿喀琉斯式的大力士。

白狼略顿,左腿支身,右腿微缩,猛弹踢。咔!冥河胸前的战术平板电脑被踢碎了屏幕,但冥河却没事。

白狼拔出AKMS刺刀,“外族人,你来啊!”

他用刀尖划了一把左胳膊又扔掉,疼痛赶跑疲倦,他狂怒地捅向冥河,不料冥河举起电棍按下一个扳钮,砰。

中弹后他哆嗦了一下,一发.300马格南手枪弹几乎打穿护甲片。匕首…啊,电棍枪?冲!

白狼顿了顿,挥舞大剑直取冥河。冥河启动超载模式一个滑铲直接铲向白狼,白狼竖劈跳闪,冥河一举胳膊,臂甲与剑刃撞出了火花!

深渊小队队长邪笑一下,科伦SO-2突击外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侧身避开剑锋,手臂以惊人的速度突入白狼的空档,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扣住了白狼持剑的右腕。

“肢解!!!”

冥河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外骨骼巨力瞬间施加于白狼的右胳膊上。只听得一声混合着液压系统工作与骨骼碎裂的脆响…

胳膊被外骨骼硬生生拧转了近一百八十度,关节被彻底撕裂,骨头全断,重剑哐当掉落。

白狼甚至没能立刻感到疼痛,只觉右半身猛地一轻,随后,一股撕裂天地万物的剧痛海啸般冲入脑海…

冥河一旋身,胳膊连同衣服、臂甲和皮肉一起被撕下,血像从断了的水管里喷涌岀来似的溅了半墙!

他拉开距离,上好致命的一匣SS198子弹,轻蔑地看着因剧痛而浑身颤抖的狼兽人。高压电棍上的紫红色电弧噼啪作响,他的眼睛在IHPS“未来战士”头盔全息显示面甲后毫无波澜。

“现在…”

冥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还打吗,我亲爱的战败小英雄?”

“打…打!”

白狼拄着大剑站起,单爪摆出进攻姿势。第二合刚过几招,冥河瞅准机会出棍,直捅右臂断口…

高压电瞬间贯穿全身。

白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瞳孔骤然放大,视野被刺目的白光遮住,剧烈的疼痛彻底吞掉意识,伤口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重重砸在地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狼?!回复我!回复我!”

北寒带惊恐地喊道。

“这下,完了吧!”

白狼电击后带上电荷的毛开始回复原状。

两次重创,外加电击,普通人绝对死得透透的。被扳断的右臂掉在地上爪子还在微微地动。白狼发了癫病一样,抽搐发抖…

〈〈〈开源磁控芯片受电击,短路烧毁

〈〈〈战斗状态错误开启,意识丧失

〈〈〈正在尝试强行断开!危险等级Lv.1,请立刻对“至冬狼076”进行强制收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狼咬紧牙关。

他断掉的右胳膊创面上,隐隐可见深赤色的骨殖在缠打紧绷,面部皱蹙狰狞,一颗颗平时隐藏在上下颚的獠牙,像尖刀全部龇了出来。

布满血丝的双眼猛然睁开,蓝色瞳仁中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青筋如活蛇在皮下翻滚。

体内被植入的战争机器彻底激活。

而今,他将吞掉他所目及的一切!

“鬼…鬼啊!!!”

白狼在镭射的照射下后退了半步,一发发5.7毫米子弹的弹头被绷紧的肌肉和筋骨挤出创口,铿锵落地。

雷克斯·班森消失了。现在,站在冥河面前的,是特维拉谢东诺夫国家医学中心的超级变种战士,“至冬狼076”。

此刻,他站在生与死的夹缝里。

“看来…有人闯入了领域。那不妨…”

他转过头,单爪拔出嵌入桌板的双手大剑,左臂贲张的强化肌肉使剑身奏出龙吟般的剑鸣。

“以尔之身,祭我国殇!!!”

砰!冥河扣下扳机,子弹向他的头射来,白狼旋风般弯腰侧身躲过并挥剑去挡,弹刃相撞,火星四射。

“操…外挂!”

“你…”

“你以为,真能杀死我吗!?”

悲愤的嘶吼声中,他刹那完成犁式到顶式进攻动作的流畅转换,剑尖如毒蛇昂首。

“就让寒霜…降临万里!斩无赦!…”

白狼向前滑步冲刺的同时眯缝起眼睛,在盛怒和战斗模式的加持下他几乎能看到子弹飞行的轨迹和预定落点。

太慢,太慢,太慢了!

剑势骤然变为暴雨斩——十六世纪普鲁士大师梅耶的连击必杀技,像是当初海因里希教他拓展的一系列动作的升华,军靴踩踏办公椅腾空跃上控制台,动作比受伤前更加杀伐果决。

“凛冬狂舞———!!!”

五声枪响接连落空。冥河战术后撤试图拉距离,大剑如影随形袭来!剑术风格彻底蜕变,融合了绞切技与双杀技,舞动的钢刃拖曳出残影银光,灵活,无情,像优雅的死神。

“冻结吧!!!”

外骨骼每次格挡,都爆出重锤击铁块般的轰鸣。

冥河紧握住电棍,白狼突然变招为“卷刃突刺”——剑尖沿枪身螺旋突进,迫使敌人撒手后撤。他精确完成了后空翻还击斩法,,军靴重重踹在冥河腹部,在军港他就是这样击败“角鲨”的!

冥河飞出去两米远,倒飞的身影尚未落地,寒光再变,刀锋精准斩过…

嗡嗡的剑鸣声刺耳,液压系统轴杆和剑身同时都发出了危险的断裂声,吹发即断的大剑斫穿碳纤维,刃口毫无阻力地砍下了三根手指!

“啊——”

冥河丢下电棍,白狼把剑劈进桌板冲过去掐住他的伤口,利爪死死钳住他的手背撕裂了一大块皮肉,随即他腾爪揪住冥河的防弹衣扣把他猛掼到墙上!冥河掏出手枪反击,五发SS198穿甲弹近距贯入躯体,也未能阻其分毫!

“神明终将降临,此刻即为末日!!!”

白狼纵身抡起左爪握紧,一记上勾拳着实打中他的下巴,冥河再想开枪时手枪已经被抓住套筒,只剩空扣扳机的份儿。

他一下把冥河调转过身,“受死吧!”

冥河发怒撂蹶子似的向后踢腿,外骨骼助力,两下直接踢裂了白狼的胫骨。

白狼双眼通红,满身血污,这疯狂而悲壮的吼声吞没了一切胜利的希望。

“又何妨?!”

他拔出AK74弹匣几下捣碎冥河的头盔面罩,然后抄起刺刀一踹,在冥河失重心后移时冲刺顶膝飞踢。

冥河依靠喷气动能辅助站稳用电棍横扫,白狼低身突然施展巴西战舞般的跪姿滑铲直接把冥河绊倒,利爪苍牙撕裂作战裤,带出蜿蜒的血痕。

“啊!……该死!……”

大剑划出精准斜线,工程塑料枪身应声断裂,套筒与镭射组件迸射纷飞。

“下你的枪!这叫…斑卡苏拉…还有剑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慢慢恢复理智……

“我复生以来,就是兵器,就是战士…”

白狼在衣襟上擦净大剑,将它挂回弹挂甲背后的铜环。

“但…在此之前…我还有安乐的好日子可过!…你们…”

“…用刺刀杀我同胞,用枪炮毁我家园!使我不得不披上这盔甲与战争共处,才落到今天这一境地!!!你们欠的债,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冥河挺在墙上的身子再也硬板不起来了,腿上深深的抓痕在往外渗着血。

“会有人来救我的…一定有办法…你们都逃不掉…!”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仍带着最后一丝嚣张。

“现在投降…兴许还来得及…科伦医学院最顶尖的专家能给你恢复胳膊,下半辈子…你甚至可以挑一只中意的小母狼…”

“这种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白狼捡起地上的92式手枪。

仅用左爪上膛明显很难,他摁下弹匣释放键,甩落空弹匣,把枪放到劈裂的桌上,又从战术兜里摸出满弹匣,“食指”摁住枪柄,“拇指”用力把弹匣推进去卡死,最后他猛向前甩出左臂,手枪套筒受惯性作用复位,一下上膛。

“狼崽子…你在听吗?”

白狼没有回应。

他抬枪,对准冥河膝盖上固定腿部外骨骼的绑带,扣下了扳机。

“啊....!”

冥河像被火烧了一样发出杀猪似的惨叫,膝关节髌骨应声被开尖弹打碎。

“这一枪给黛金…Alpha1,报仇!…”

他静待冥河停止挣扎以后,对准他的另一边的膝盖,又补了一枪。

“我…你...你们虐待俘虏!”

“我不是人类。人类的战争法,对于我无效!”白狼冷笑着,“另外,这一枪,敬我全家在天之灵!愿他们在上帝和安拉神圣的殿堂里,享受在人间未能享受的安宁!至于你,我,咱们地狱见...!”

“暴君!…”

“你骂吧!后人会看到的,ESPMT的标志,将是卡莫纳乃至全世界至盛的图腾!不许死!哈哈哈哈哈…不许死!”

他发出癫狂的哑笑。

“第三枪,告慰北寒带的亲友......我在马尔洛斯亲眼看见成群的乌鸦啄食万人坑里的尸体...那就是你们送我的‘礼物′…”

白狼又开了第三枪、第四枪。

他看上去很恐怖,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被枪焰灼伤的左眼血红。

这两枪都命中了冥河的双肩,冥河只吊着一口气了,他两眼低垂,无动于衷。白狼拔出大剑,单臂对他的胸口连劈三下,只听到肋骨一根根地咔咔断裂。

“你……你……”

冥河已如一滩烂泥,仅凭一针兴奋强度剂,他的心肌还在疯狂地放着生物电搏动。

“你不配死个痛快…我要吃你的恐惧、你的畏缩!”

冥河被白狼用大剑活活钉在了木板墙上!

他左爪撕开防弹背心,对准冥河胸口一拳砸塌。锋利的指甲划开冥河的胸腔,冥河眼珠突起充血,惨号起来。

血液从插入他右肩的剑身一路缓缓流向剑柄,点点滴下。

在碎骨和黏湿的肺叶中间,白狼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还在跳动的硬东西,他猛地将那东西直接拽了出来…

冥河的魂魄像被抽走了,他的嘴里发出汩汩的杂声,这是混合着血沫的呼吸,两臂极力地向前伸,像要夺回什么。

“晚安!…”

他拔出冥河腰间的电棒,对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摁下了放电开关。

通电三秒,心室颤动,最终停跳。

冥河垂下头来,死了。

然而门外,地下B4层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敌人突破B3层防御!……B3层守军损失惨重,财政处长阵亡了!!!我们的子弹很难穿透对面的护甲…需要机枪火力,顶不住了…!”

“妈的,妈的!!!没弹了!报告首长,深渊小队和南军携带焊枪,要破坏B4层的大门…门…要破了!…”

鸠谷冢一望着烧得通红的步枪枪管,弹壳撒了满地,但科伦特种部队还是杀进了B4…

战友们举起斧头、匕首、爆破筒向前反冲锋,子弹穿透他们的胸膛时丝毫没有减弱速度,在身后的空中发出声声啾鸣。

他拖着被滚烫的弹片烧焦的一条腿,默默地挪到墙角。

“藋子…我…想你了。”

最后一名守军解开防弹衣的卡扣,朝着东南方向跪下并捞起衣服露出腹部,从腰间拔出一把锃亮的太刀…

“Targets closing!Range,20 meters!”

身穿AST动力机甲的喷火兵端着喷火器从B3开进了地堡B4。

“Light them up!Captain!Fire!”

“FIRE!!!”

敌人使用喷火器扫清了所有地下阵地。

白狼把冥河的尸体用剑狠狠插在墙上。

他再次确认,他把冥河撕开了,没错,撕开了,像拉开了个褡裢袋。

被捶断的肋骨中央一团泥状的黏东西从两瓣红色肺叶中间拖在地上,痉挛地微搏。血像流水一样淌。

“狗东西…”

他长出气,断断续续地哼着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脸被打了一拳,鼻子里的什么东西向外流。

SS198击穿了白狼的腿,腰部被高压气瓶匕首捅破的地方血流如柱。

他抖着从腰上的小包里摸出止血剂和兴奋强度剂,一齐狠狠推到肚皮里。

“我可是‘超级战士’……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摸到自己膛线磨平的那支AK74N,拄着它站了起来。

“有活口!”

外面发现他没死的敌人在惊呼,并且很快围拢过来。

帕拉贝鲁姆子弹打在门框上乱跳。

他提起AK74N换上弹鼓,腰射压制。

去关门的时候,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左肩打断了臂膀,白狼只觉得被狠劲一推,麻痹和灼热袭遍了全身,毛被血液、汗、灰尘沾在了一起。

他最后关紧钢板门并用力旋紧闸锁,无力地瘫倒在地。

短暂的几秒休整后,听着B4门禁即将失效的全局警报,白狼明白敌人要开始撬那个铅砖砌成的防护室的大门,拆解并吊运核弹了。

他的心率已经飙到了恐怖的二百七十多次每分钟,像破损的琴弦被用力弹拨着,发出最后的声响。

“你那里究竟怎么了?!打起来了?!你没事吧?!”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白狼靠在桌边,全身剧痛。它是从脊椎骨里传来的,模块短路,对痛觉的抑制力丧失殆尽,扯着血肉筋脉痛。

他还活着,痛感和地下愈发稀少的枪声告诉他这件事。他咬了下舌头,牙齿贯穿了舌尖,却只有血腥没有刺感,小疼被大疼盖住了。

“白狼?!”

“我……活着…”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