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
傅谨琛的心猛地一揪,眼中满是惊惶与担忧。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轻轻抚上徐轩逸的脸,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轩逸!你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得近乎哀求,“听得到我说话吗?”
然而,徐轩逸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傅谨琛的呼喊毫无反应。他的眼神空洞而迷离,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傅谨琛见状,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徐轩逸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用自己的身躯为他筑起一道抵御恐惧的壁垒。可徐轩逸在他怀里依旧止不住地颤抖,那细微却又剧烈的颤抖,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傅谨琛的心脏。
傅谨琛看着徐轩逸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他只能更用力地抱住他,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过去,口中不断呢喃:“轩逸,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徐轩逸毫无征兆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景象扭曲、模糊,紧接着便陷入浓稠如墨的黑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轩逸!轩逸!"傅谨琛惊恐地大喊,双手用力摇晃着徐轩逸的肩膀,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声呼喊里都饱含着深切的恐惧与焦急。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徐轩逸紧闭的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床单上。
不知过了多久,徐轩逸猛地从大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汹涌的波涛中挣扎上岸。
男人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轩逸,你怎么了?刚刚我们正在催眠你,可结束后想叫醒你,却怎么都叫不醒。"
徐轩逸缓缓回过神,只觉得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睡衣上。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缓缓抬眼,看向男人和身旁的催眠师,嘴唇微微颤抖,虚弱地唤道:"张斳......"
张斳微微俯身,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温和地回应:"是我,怎么了?"
刹那间,徐轩逸的双眼陡然瞪大,像是突然被一道电流击中,他发疯似的伸出手,死死抓住张斳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急切,近乎嘶吼地喊道:"傅谨琛呢?告诉我,傅谨琛在哪里?我要见他!"那模样,仿佛傅谨琛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救赎,见不到便会被绝望彻底淹没。
张斳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中满是不解:"傅谨琛是谁?我不认识啊。" 听到这话,徐轩逸的眼神瞬间空洞,抓着张斳胳膊的手无力地滑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失措,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孤立无援的世界 。
张斳神色忧虑,抬手轻轻拍了拍徐轩逸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难掩担忧:“你现在的病情状态很不好,应该是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吧。”徐轩逸眼神空洞,像个木偶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望着张斳离去的背影,房间的门缓缓合上,“咔哒”一声,仿佛将徐轩逸彻底隔绝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他呆坐在床边,周遭的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缓过神后,徐轩逸像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急切地点开通讯录,疯狂地翻阅,眼睛瞪得滚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嘴里还念念有词:“傅谨琛,傅谨琛你到底在哪……”
可任凭他翻了一遍又一遍,通讯录里根本没有傅谨琛的名字。他又打开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甚至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找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却依旧一无所获。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徐轩逸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他的双手抱头,指甲几乎嵌入头皮,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明明其他人都有,为什么没有他?”徐轩逸终于崩溃,声嘶力竭地怒吼,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徐轩逸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根基被撼动的枯树,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抓,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的双脚毫无知觉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机械地挪出房间。剧烈的头痛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刺进他的头颅,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可他却浑然不觉,就这样跌跌撞撞地穿过别墅大门,来到了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
街道上,车辆如潮水般来来往往,发动机的轰鸣声、喇叭的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徐轩逸眼神空洞而恍惚,脚步虚浮,漫无目的地朝着路中间走去,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一辆汽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刺眼的车灯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眼看着就要撞上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猛地拉住了他。徐轩逸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只见萧知逸满脸担忧地站在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萧知逸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中的焦急和恐惧清晰可见:“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情绪又不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刚刚差一点点命就没了!”
徐轩逸的目光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锁在萧知逸的脸上,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仿佛眼前的萧知逸也是虚幻的,只要稍一移开目光,就会消失不见。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却丝毫没有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的眼眶渐渐泛起一层红晕,像是被天边的晚霞染透,那是情绪在心底压抑许久后泛起的波澜。眼中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满溢着苦涩与无奈。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几次欲言又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措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与心底的委屈相互交织、翻涌。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在这喧闹的世界里,他显得如此孤独无助。
萧知逸看着徐轩逸这般模样,心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揪在一起。
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不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一个箭步上前,将徐轩逸紧紧拥入怀中。他抱得那样用力,为他驱散所有的阴霾。“哥哥,我不想看到你哭,就这样吧,这样哭的话会好一点。”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徐轩逸的耳畔。
被萧知逸抱住的那一刻,徐轩逸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萧知逸的肩头。他紧紧地抓着萧知逸的后背,尽情宣泄着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情绪。
徐轩逸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抬起头,泪水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颤抖的指尖轻轻推开萧知逸的怀抱,却又在下一秒抓住对方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坠入更深的黑暗。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哽咽:"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马路对面的车灯在他瞳孔里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恍惚间又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轮廓。他突然挣开萧知逸的手,踉跄着朝路中央迈出半步,却被后者死死拽住手腕。萧知逸的掌心滚烫得像是要灼伤他,可那温度却比初春的夜风更让他清醒。
"哥哥!"萧知逸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他猛地转身将徐轩逸抵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树干的纹路隔着衬衫刺痛着后背。少年泛红的眼眶里倒映着疾驰而过的车流,喉结滚动时带出压抑的颤音:"这里除了我,根本没有人。"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徐轩逸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你看到的...只是假象。"
徐轩逸怔怔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萧知逸的倒影在他湿润的眼底微微晃动,他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掌纹烙进对方皮肤里:"可是小逸,我真的...真的听见了,有人在叫我。"尾音消散在呼啸而过的卡车轰鸣声里,他的身体顺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膝盖上的旧伤在柏油路上洇开暗红色的印记。
萧知逸突然单膝跪地,用西装外套裹住他发抖的肩膀。远处别墅透出的暖黄灯光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却照不亮眼底翻涌的暗潮。他将徐轩逸冰凉的双手捂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你听,我在这里。"他的额头抵住对方颤抖的唇,呼吸交缠间带着止痛药的苦涩:"我们回家,好吗?"
徐轩逸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指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这样就能把虚妄的幻听嚼碎在齿间。他蜷缩在萧知逸臂弯里,目光却始终固执地黏在路中央,瞳孔里映着车灯流转的光斑,像是某种古老而无解的咒文。"就在那里......"他的嘴唇开合得越来越快,碎语混着涎水顺着下巴滑落,在萧知逸笔挺的西装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你看,他在朝我笑......"
萧知逸的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刃,喉结在皮肤下剧烈滚动。他抱着徐轩逸转身的瞬间,皮鞋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脆响,惊起几只躲在阴影里的夜枭。徐轩逸突然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瘦骨嶙峋的膝盖磕在别墅大理石门廊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萧知逸的手臂肌肉虬结,像是铁铸的枷锁,却在触到对方后颈未愈的擦伤时骤然松了力道。
玄关的水晶灯在徐轩逸头顶投下破碎的光斑,他忽然安静下来,湿漉漉的眼睛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光影。
萧知逸将他放在沙发上时,发现他的指尖还深深掐进自己手臂,在布料下留下五道新月形的压痕。"小逸......"徐轩逸突然抓住他的领带,将他拽得几乎贴面,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药味喷在他鼻尖,"你说,如果我现在冲出去......"
萧知逸的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擂鼓般的轰鸣。他猛地扯开领带,任它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然后捏住徐轩逸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少年瞳孔里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和颤抖的睫毛:"哥哥,"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对方干裂的唇瓣,"你看清楚,这里只有我。"
徐轩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他的头软软地靠在萧知逸锁骨处,滚烫的泪水渗进衬衫领口,灼得人心慌。萧知逸抱着他上楼时,月光从走廊窗户斜斜切进来,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镀了层银边。徐轩逸的喃喃声越来越弱,最终消散在落地窗帘被夜风掀起的褶皱里:"阿琛......别走......"